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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見瑾心中難得生出這些貌似無用的情緒。
恐懼和緊張助他避開危險。煩悶促人變通。
而此時這種絲絲縷縷纏繞于心的情感,他絲毫不覺厭煩。
他低下頭,光影搖晃,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你喜歡就好。”
迎雪慶仁辦事回來,陡然撞見此番場面,下意識不敢打擾,輕手輕腳繞開,到了僻靜無人處候著。
迎雪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吃根糖葫蘆有什么稀奇的。但想歸想,還是沒敢隨意出聲。
第55章
◎試探無果。◎
隔天在進(jìn)璋書院,舒沅拿出兩冊書,照舊溫習(xí)起來。
舒沅做事有章程,倘使無人打擾,每日在課業(yè)上耗費的時間都估算得準(zhǔn)。
裴見瑾亦不是貪玩的性子。二人在閣樓里讀書,舒沅抬頭就能看到他。今日她喝完半盞茶,還不見人影。
良久,裴見瑾的身影才出現(xiàn)在她視野中。
裴見瑾不是空手回來的,手上拿著幾本書,后邊還跟了一個人。
沈徹一路有說有笑,舒沅還是先聽到他的聲音才發(fā)覺裴見瑾回來了。
裴見瑾神色淡淡,看到舒沅才朝她笑了笑。
十一月的京城天寒地凍的,屋內(nèi)燃起炭盆。舒沅膚色冷白,在暖熱的屋中,雪色雙頰被烘烤得微微泛粉。就是如此,手邊也放了個精巧的袖爐。
到了這時節(jié),舒沅出門是手爐不離身的,他們兩個倒不怕冷,衣衫還是輕薄的。
舒沅不知裴見瑾是在何處遇上沈徹的,也不問他,轉(zhuǎn)頭看向沈徹:“今日怎么有空到這里來?”
即使舒沅不問,沈徹都要講清來龍去脈的。舒沅問了,他豈能不答。
沈徹自行落座,接了春桃遞來的茶盞,潤了潤嗓子才道:“在家念書差點把我悶壞了。不是我自夸,這些日子的勁頭,真是考中進(jìn)士的書生都比得過。”
沈徹神色鮮活,這會兒說到一半,看向舒沅的臉色就帶出幾分委屈:“祖父夸了我兩句。顯然是滿意的。我叫他考我?guī)拙洌植豢稀N蚁袷悄欠N敷衍了事,佯裝用功,攢著機(jī)會氣他的不肖子孫么?”
舒沅輕輕看他一眼。
也不用攢著機(jī)會氣人。祖孫倆平時就沒少在家吵鬧。
舒沅哦了一聲:“所以你是來受夫子考校的?看你這模樣,應(yīng)當(dāng)是很‘清白’了。”
沈徹面有得色,挑了挑眉:“那是當(dāng)然了。豈止清白二字可以形容了。祖父知道了,少說也是喜出望外。”
舒沅笑了笑。原來沈徹也知道他自己如今的表現(xiàn)是超出期望了。
沈徹細(xì)細(xì)碎碎地將他的事說完了。一通閑聊下來,滿面春風(fēng)。
舒沅這才看向裴見瑾,輕聲問:“那你呢。是夫子一道留住了么?”
沈徹滿腔喜意,這些天又著實憋壞了,終于在夫子那處得了認(rèn)可,說起話來便不甚簡潔,不是兩三句話就交代清楚了。
裴見瑾便坐在一旁靜靜聽著。
舒沅偶爾也投去一眼,時不時地與他目光交匯。
其實她是想先問他的,但裴見瑾不會喜歡旁人查探他的私隱,舒沅便忍住了。
關(guān)心和照顧可以稍微越界,一個心善的緣由便可解釋。而試探和過分的問詢,總會有一日碰上不能觸及的舊事。
裴見瑾眼眸微垂,指腹在杯壁上碰了碰,動作輕且緩地將杯盞放到桌面,抬頭看她時的神情也溫和得無可挑剔。
“夫子考問他,叫我也聽一聽。”裴見瑾溫聲答道。
舒沅了然。
裴見瑾入進(jìn)璋書院還是由沈老尚書遞了書信,夫子難免要把他們二人放在一處,琢磨如何叫裴見瑾提點沈徹。
沈徹從前來進(jìn)璋書院,來去匆匆,還沒到這閣樓中看過。此時便饒有興致地看了一圈。
大長公主的東西都是頂好的。因舒沅用了這地,大長公主差人挑了些她喜歡的物件,把此處布置得恰到好處。
沈徹家中的書房就沒這般講究了。
他以前鮮有安靜下來的時候,從來沒在書房內(nèi)用過心,稍有閑暇就撲在自個兒的兵器上頭。眼下經(jīng)過一番品鑒,沈徹不由贊道:“真是個清凈的好地方。”
沈徹回到椅中,裝模作樣地沉吟道:“可惜,再放一張書桌便顯得局促,這地方還是兩個人待著最好。”頓了頓,頗有自知之明地嘆道,“像我這般沒定性的,還是一人為好。”
沈徹離開那會兒,藏書閣的仆役來請裴見瑾,說他要的書找到了。
迎雪手中無事,但一早就領(lǐng)了吩咐,他琢磨著如何開口,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桌椅。
落在舒沅眼里,未免有些懶散了。
迎雪那方心不在焉,也不是一時一瞬的事,舒沅余光瞥見好幾次,終于還是頓住翻頁的動作,抬起頭仔細(xì)看向迎雪。
舒沅給過月銀,使喚起人來毫不心虛,往屋中掃了一眼,開口道:“那兩盆花是該換了,你若閑著,便去把這事辦了。”
慶仁正好進(jìn)門來,他是個實心眼的,看迎雪手里捏著濕漉漉的帕子,慶仁便悶頭去抱起花盆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