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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常湊在一起玩鬧,越九川能看得清趙逸的幾分脾氣,急躁又容易沖動。越九川還真拿捏不準趙逸是使出了什么手段。
趙逸眉頭緊皺,但很快又松開,他指了指桌上:“談趙玉堂做什么,沒的壞了胃口。”
見越九川又動了筷,趙逸抬眸,片刻后扯出一個笑:“還是那裴見瑾好玩一點,沒趙玉堂那么不經(jīng)嚇。”
越九川眉心微皺,不大贊同地看向趙逸:“那次爭執(zhí)你不是低了頭,怎么又想起這人,非得惹是生非?”
別莊那次,大庭廣眾之下被下了面子,趙逸可沒忘,現(xiàn)在想起還是不痛快。
趙逸嘖了聲:“我哪是想給人找不痛快了?野狗進門,須得人好生馴一馴。嗯……讓他往東不敢往西,這樣才甘為主人驅(qū)使。”
一不留心說出心底的想法,趙逸略帶悵惘地嘆口氣:“打狗也得看主人。若逮到機會給他個教訓,也算出口惡氣了。”
管事又在門前走過,門縫間露出一角衣擺。趙逸看到立在門外的管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裴見瑾動不得。折騰折騰趙玉堂卻是容易的。
趙逸放下筷子,提步走出,同管事吩咐:“書院那邊你們不常去,若在其中失了方向,飯菜涼透便不好了。到書院后,去找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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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沈瀾告辭,舒沅從謝老先生的院子往回趕,生怕這瞬息間出現(xiàn)什么意外。
而樓中無人,別說裴見瑾,連迎雪慶仁都沒了蹤跡。
舒沅提心吊膽地又往他學宿那邊去,但還未走幾步,轉(zhuǎn)角就出來一人,正是裴見瑾。
舒沅心下一松:“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回來都找不到你。”甜軟的嗓音中藏著淡淡的委屈。
竹影隨風輕晃,落在沿路行來的裴見瑾身上,一塊明一塊暗。
裴見瑾瞳眸烏潤,他垂眸看她,唇角噙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你來,便到外面看了一眼。正好遇到有人來給趙玉堂送飯,那人又找不到趙玉堂的學宿,我閑著無事,便給他指了路。”
舒沅神色微訝,下意識問:“是誰給他送的飯食?”
裴見瑾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答:“說是趙家長輩著人送的。”
裴見瑾居然好心地給人指路,舒沅不免有些難以言說的觸動。
他淡漠寡情,如今能走出門來與外人接觸,有助人之心,無疑是巨大的變化。
舒沅甚至懷疑自己先入為主,被夢境擾了心緒,或許他并不是她想的那般淡漠狠厲。在別莊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周圍人對他不好,便是有心想結(jié)交,也得不到回應(yīng)。
舒沅心中柔軟,語氣也跟著軟下來:“趙玉堂這個人,你認識嗎?”
裴見瑾仍是笑著:“知道有這樣一個人。”
迎雪抬頭看向裴見瑾,不由腹誹,豈止是知道,簡直摸得一清二楚。
舒沅未察覺迎雪略帶疑惑的目光,自顧自說道:“我有事耽擱才回來晚了。下次不會這樣……”
裴見瑾窺見她的歉意,眉眼間流露出真心實意的歡愉,而后靜了兩息,才說:“是謝老先生留你?”
進璋書院管得不嚴,白日在此上課的學生平日都愛差遣隨侍出去買點東西,更不論住在學宿中的這些公子,天氣越發(fā)寒涼,需要置辦的東西也多,身邊的小廝多往外跑幾趟也沒人過問。
迎雪和慶仁另有要事,外出時對周遭動靜格外注意。今早迎雪偶遇謝老先生出門,回稟時便跟裴見瑾提過。
迎雪不由抬起頭往舒沅那邊看去,不知裴見瑾是想得到何種回答。
不等舒沅開口,裴見瑾輕嘆一聲,又道:“你來了就好。我?guī)缀跻詾槟悴辉龠^來了。”說話間已走至門外,裴見瑾腳步微頓,側(cè)過臉看向舒沅,眸中仿佛含了萬千失落。
迎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險些在平地摔上一跤。
舒沅微怔。裴見瑾眸光清澈,這般看著她,很難不令人動容。
她好不容易令他生出信任,有所希冀,萬萬不該將人推開。舒沅不假思索:“我不會騙你。永遠不會。”
舒沅想了想,她也沒跟裴見瑾承諾過很難做到的事。應(yīng)該不難。
她現(xiàn)在要多順著他哄著他。等往后他想做些手段殘忍,招惹罵名的事,她便可順勢討要他的兩分照顧。
一個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害怕血腥殘忍的場面再正常不過。他很該把她放在心上,想到這些細處,順理成章地修身養(yǎng)性。
作為表兄,他本就該多多照拂她的。
第44章
◎怎么還要親自等他?◎
舒沅早知趙玉堂膽小。頭回相見,她不過從跟前經(jīng)過,連趙玉堂的衣角都沒沾上,他便在她跟前狠狠摔了一次,實在狼狽。
一連數(shù)日,舒沅在閣樓中溫書習字,時不時地叫春桃去外面走走,便是這樣,撞見趙玉堂的次數(shù)也屈指可數(shù)。
裴見瑾深得看重,每隔兩日,宋夫子便會喚他過去,問一問他讀書的進度。與舒沅更熟稔些的謝老先生也在她面前夸過他兩句。
若非裴見瑾天資聰穎,往后如何能得皇上青眼,歸宮幾年內(nèi)便封了太子。舒沅一早便知他不同凡響,這些夸贊言辭聽在耳中,還是很為他開心。
舒沅回去說給裴見瑾聽,他只是說:“承蒙夫子看重,可我學識淺薄,未經(jīng)季考,便只能當是勉勵。”
考試當前,舒沅想了想以往楚宜最愛聽的話,有樣學樣道:“等你考完,我們一起去賞花燈,看雪景。”
舒沅自己的學業(yè)也沒落下。沈瀾寫給舒沅的單子放在那里,舒沅閑來無事到藏書閣去了幾次。
有一日,舒沅恰好遇上趙玉堂,他一個人在三層的角落里看書,如癡如醉。這位置刁鉆,舒沅在他不遠處才看見有人,止步停下,趙玉堂也毫無知覺,兩只眼睛始終盯著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