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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她說之后管家的事情:“你沒來的時候,府中的中饋都是由我一個人管的,日后總算有人替我分擔一些了。你先休息幾日,等年后便把一些事情交給你管。”
還沒分家,他們如今是同輩的妯娌,雖說齊國公府大多由江嶼撐起來的,可如今江峋也是年輕將軍,前途無量,也為府中付出過一些的。若是什么都由她一個人管,現在沒事,日后鄭漪總是要生出一些不滿來的。
鄭漪卻是有些驚訝。
她在鄭家的時候,就時常看到嬸嬸們因為中饋而發生爭執,那時候她還不懂,不過這兩年,母親教給她了一些,出嫁前也和她說了一些。
她和沈令善雖然關系親,可親兄弟都要明算賬,日后若是要分家,總是要明白齊國公府的家底的。那時候她還不太喜歡母親這個樣子。她不太愛斤斤計較,也覺得以沈令善的脾氣,做不出那些事情來。
如今聽她這樣說,更加覺得她脾氣好。
鄭漪就不好意思的說:“我也不太懂這些,怕做不好……”
卻是沒有拒絕。
沈令善便說:“沒有關系,我剛開始也不懂,慢慢的就上手了。”
鄭漪這才沖著她笑了笑,好像對她更親近了。然后就猶豫了一會兒,小聲的說:“大嫂,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
她要問她什么事情?沈令善看著她的樣子,神采飛揚,覺得這樣十五六歲的年紀真好,青春洋溢的,還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就笑笑和她說:“你說便是。”
就聽鄭漪小聲的問她:“我聽說……當初祖母有意替他安排徐家的姑娘的,大嫂你見過那位徐三姑娘嗎?”
說的是徐櫻。
沈令善沒想到鄭漪也知道這件事情,不過徐櫻都已經成親了,就是上個月的事情。都翻篇了的事……她看著鄭漪說道:“這種事情要兩個人都愿意才成,都覺得沒緣分,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那倒也是。鄭漪點點頭。
之前她的祖母也給她安排過幾個男子,讓她留意過,她也是覺得不太合適。而且的確算不得什么,江峋常年在外,徐家又離皇城這樣的遠,他們兩人哪會有什么?一時鄭漪便微微笑了笑。
沈令善也理解鄭漪的心思,畢竟嫁了人,總是想對丈夫了解一些的,比起她剛嫁給江嶼的那會兒,鄭漪已經好很多了。而且她還愿意這樣問她,就說明她信任自己。
……
瑞鶴堂的兒媳孫媳都各自回去了。張嬤嬤見江老太太眉眼疲憊,便伸手替她輕輕揉著頭上的穴位,然后說:“老太太好像很滿意鄭氏。”
那鄭氏雖然秀麗嬌美,禮數也周到,看談吐就知道教養極好,可那畢竟是鄭家的人,是沈家的親戚。老太太原先是不喜歡的。
江老太太想了想,剛才那鄭漪,同沈令善站在一起,就顯得親如姐妹似的。
不過現在她們妯娌的關系好,日后就說不定了,住在一起,總是要有摩擦的,何況就只有這么一個對手……
老太太就緩緩的說:“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的確挺招人喜歡的。看上去雖然穩重,可到底年幼,想事情簡單,你對她好一些,她也會信任你。”……哪里像沈氏這樣油鹽不進。
第87章 扔掉【單更】
鄭漪回知春園后,沈令善就順道去了一趟榮竹軒。
先前她坐月子,之后又忙著江嶼的壽宴和江峋的親事,去榮竹軒的次數就很少了。雖然每日都有嬤嬤過來稟告江嶸和椹哥兒的事情,兩個孩子相處的也十分融洽,可總是不能和親自過去看相比的。
她到榮竹軒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院前的大缸旁。
是椹哥兒。
穿了一件墨綠色的襖子。
江嶸沒有玩伴,卻是個活潑的性子,這大缸里就經常養一些魚和烏龜。兩只烏龜養的最久,魚卻是不好養的,稍有不慎就養死了。不過小孩子心思敏感,江嶸又是這樣從小就沒有父母的,照顧江嶸的乳母李媽媽見不得他傷心,就每日早晨都會都會先過來看看。
若是有死的魚,便將死魚撈出來,把活得換進去。
魚和烏龜一天天的長大,江嶸早就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朋友,椹哥兒剛來齊國公府的時候,江嶸就愿意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享給他,足以說明他有多喜歡椹哥兒這個玩伴。
怎么現在就椹哥兒一個人?
沈令善過去,椹哥兒剛好看到她,抬起頭的時候,笑了笑。他比一年前活潑很多了,過去叫她:“姑姑。”
沈令善問他:“你在做什么?”他的懷里好像抱著什么東西。
椹哥兒給她看,里頭不是別的,正是一只鎖頭縮腳的烏龜。他生得唇紅齒白,很是俊秀,認真的說道:“太冷了,我怕它凍著,就想給她捂一捂。”
哪有人替烏龜取暖的?真是個孩子。
沈令善趕緊讓他把烏龜放進去,然后用手擦了擦他的雙手,一摸上去,便覺著他的手更冰塊兒似的,連衣袖都有些弄濕了。當即眉頭一蹙,把椹哥兒帶到屋里去,讓丫鬟給他換了一身衣服。
等換好了,才握著他的雙手,對丫鬟說:“再去取個手爐來。”
然后低頭眼里的批評他:“烏龜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大冬天的可不能碰水,你小時候身體就不好,若是凍著了該怎么辦?過幾日就要帶你回去見曾祖母了,到時候姑姑我可得挨訓了。”
被批評了,他卻很喜歡的樣子,乖乖的點了頭,好像不管她怎么訓他,他都覺得很開心似的。
沈令善無奈的笑了笑,丫鬟已經取了一個手爐過來了,她讓他捂著。椹哥兒猶豫了一下,乖乖接過手爐捂著了,大大的眼睛卻是時不時的抬起頭看了看她……手爐雖然熱,可是姑姑的手卻又暖又軟。
沈令善看著這笑盈盈望著自己的椹哥兒,想著昨日江婠和她說得話。椹哥兒長大之后,真的會像江嶼那樣嗎?她不想椹哥兒變成江嶼那樣的性子,男孩子還是像江峋那樣陽光快樂的好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后環視四周,發現沒有江嶸的身影,以前她一來榮竹軒,江嶸肯定就過來叫她嫂嫂了……怎么今日不在?
椹哥兒看了看她,大概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和她說:“昨日我和嶸哥兒在外面放炮仗,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回來之后就變得很奇怪……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江嶸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活潑討喜的孩子,就算和椹哥兒發生矛盾,也很快就忘記了的。和椹哥兒的性子一靜一動,也不曉得是如何玩得這么投緣的。
沈令善點頭“嗯”了一聲,心下有些隱隱的不安。
小孩子是藏不住心事的,怕是見著了什么不該見的人……她第一個就想到了那個人,只是那會兒江嶸還那么小,肯定是不會記得的。這么多年過去了,自然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