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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很開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也跟著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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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結束后,穿著朝服的文武百官沿著兩側石階而下。交好的官員三三兩兩同行,路上聊著適才朝堂之事。
程珉正在和同僚說話,一側目看到前面一身顯眼的緋色朝服,繡著仙鶴圖案,正是一品文官才有資格穿的。當即對同僚說道:“今日就先這樣吧。”然后就追上前,行禮道:“……太傅大人。”
江嶼停下腳步,看了程珉一眼:“程大人。”
程珉乃是武安侯府長房嫡長子,四兄弟中,也唯有他最有出息。先前在洛州待了九年,如今剛剛回皇城,官階還往上升了一大截,當真是雙喜臨門。便欲江嶼同行,說道:“今日下官能有這番造化,多虧了太傅大人。”
江嶼表情淡淡,身姿筆挺如松,比尚且算修長的程珉還要高出小半個頭,說道:“程大人過謙了……”
遠遠的,沈逕看著前面走著的江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之人……
那人……不是程珉嗎?
昔日沈家和程家交好,他妹妹又嫁給了程瓚,兩家的關系自然越發近了一些,可沈逕沒有想到,他妹妹居然在程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程瓚和沈令善和離之后,榮國公府沈家和武安侯府程家的關系,也變得有些僵了。何況沈逕是那樣直接的性子,妹妹受了委屈,那自然認為程家人一個個都是幫兇,他是連表面的客氣都吝嗇得很的。
看著穿著四品大官朝服的程珉態度恭敬的和江嶼說著話,好像一副很熟悉的樣子。
……他們的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沈逕心下疑惑。雖然同朝為官,可他和江嶼卻是很少有交集的,而且江嶼平步青云,如今可謂是一手遮天。小皇帝也是被他一手掌控著,有多少老臣對他咬牙啟齒,深惡痛疾。
他在朝堂之上有多威風,外面的名聲就有多差。他更是親眼目睹過他陷害忠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就抄了好幾個官員的家……
昔日他就不喜歡江嶼那副不冷不淡的樣子,偏生他妹妹就是喜歡黏著他。不過到底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了,如今看到江嶼變成這樣狠毒的性子,他心下還有些遺憾。可沈逕是個正直的武官個性,對江嶼這種不折手段之人,也是十分不屑的。
若是當初那個沉默的少年也就罷了,他便是不愿意,可是妹妹要嫁給他,他也不會太過不滿;可如今的江嶼,他是絕對不敢小看他的。
因為這樣,當時他知道妹妹因為救自己,聽妻子謝宜貞的話去找了江嶼,還答應嫁給他,這才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他寧可死在牢里,也不能為了自己賣了妹妹!何況她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
這樣深不可測的城府,這樣心狠手辣的手段,他妹妹若是嫁給了他,那不是往火坑里跳?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而且他妹妹還傷害過他,誰知道他是不是還記著仇呢。
有個和沈逕相熟的官員便上前同他說話:“前頭那位不是太傅大人嗎?如今成了你的妹夫,怎么都不上去和他說說話?”
沈逕至今還是從四品的武官,這同他的性子有很大的關系,可目下多了江嶼這個妹夫,日后的前程倒是有些盼頭了,前來搭話的也多了起來。
沈逕卻是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是為了自己才把妹妹嫁給江嶼似的,就氣憤道:“我同他有什么好說的。”
這便拂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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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后,沈逕還有些忐忑不安,總覺得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可是沒聽說過程珉和江嶼有交集……程珉忽然能從洛州回皇城,會不會和江嶼有關系?畢竟江嶼他的確有這么能力……
謝宜貞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沈逕還穿著朝服,就欲過去替他更衣。沈逕敞開手臂由著她替他換,聽她道:“夫君可是有什么煩心事?怎么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沈逕望著面前的妻子,想了想就問她:“你覺得,江嶼對善善是真心的嗎?”
怎么忽然問這個?
謝宜貞的手頓了頓,抬起臉看向她。她還遠不到三十,眼角卻以有細細的皺紋,比起沈令善鮮活嬌嫩的樣子,她在沈家操勞數年,老得非常快。就說:“妾身看那齊國公待善善是真心的,細微之處最能體現,祖母不也因此對他放下了成見了嗎?”
真的是這樣嗎?
沈逕閉了閉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等換好衣袍后,才喃喃道:“倘若……連祖母都被蒙蔽了呢?”
什么?謝宜貞有些不懂。
他卻擰了擰眉,說道:“我出去一趟,晚膳不必等我。”
看著他匆匆就出門了,謝宜貞翕了翕唇想問一句去哪里,卻見他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0章 占【一更】
沈令善從榮竹軒回來,就有人跑了過來。她抬頭一眼,正是丹枝,對她屈膝說道:“夫人,三舅爺過來了。”
沈令善有些驚訝。三哥怎么過來了?她想了想,便也沒有回琳瑯院,直接去了前院花廳見沈逕。她三哥應該不會無緣無故過來的,難道是沈家出了什么事?或者是祖母?沈令善越想越擔心,經過花園的八角攢尖頂小亭,差點就要撞上前面的人。
來人輕輕拉住她的手臂,問道:“跑這么快做什么?”語氣聽上去有些嚴肅。
沈令善去看江嶼,就說道:“是我三哥來了……”
江嶼問她:“可有說什么事?”這種時候,沈逕突然過來的確有些不尋常,也難怪她會如此擔憂。
沈令善搖搖頭:“沒有,所以我才著急。”
江嶼也沒說什么,一塊兒陪她去了前邊花廳。她看上去很擔心,他就輕輕和她說:“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大概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沈令善抓著他的手“嗯”了一聲,好像覺得只要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一樣。
沈逕正坐在花廳喝茶。
茶是好茶,信陽毛尖,菊瓣翡翠的茶盅,茶香裊裊……
不過沈逕是個粗人,從來都不懂這些。囫圇喝了幾口茶,不耐煩的坐在太師椅上。膚色略深的俊臉,兩道眉毛緊緊擰著。妹妹還沒過來。他就打量了一下這花廳的擺設……
這還是他第三次來齊國公府。第一次是他從牢里出來,得知妹妹和江嶼定了親,便上門來找他算賬;第二次是妹妹出嫁;現在是第三次……
沈令善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沈逕坐在那里,看上去好像有些凝重,就叫道:“三哥。”
聽到妹妹的聲音,沈逕抬起頭,就看到了妹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