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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聽到動靜了,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態度沒有向往常那樣恭敬,反而下意識的望里面躲。
他是最見不得她躲他的。江嶼就裹著被子將她抱了起來,問她:“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昨晚好像有點過了……他原以為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不過她的性子就是這樣,做了不對的事情,如果教訓不夠,之后還會再犯。昨夜那樣深刻的教訓,她怕是嘗到了苦頭,不敢再犯了。其實有時候他能避免很多事情,只是對她不夠狠心,才一直這縱容她。
沈令善的確是嘗到了苦頭,可看他一副非常精神的樣子。江嶼就和她說:“這兩日你就多休息休息,上元夜那晚我帶你出去玩。”
可是也只能這樣了……她又想到老太太那邊,就問道:“那祖母她……”
一開口,沈令善才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事情都解決了,之后一切如常就是。”江嶼同她說道。
就這樣解決了?他是怎么解決的?沈令善不知道,可一看江嶼,就覺得他就是有那樣的能力,輕輕松松就能解決她覺得很難的事情。
沈令善在榻上整整休息了兩日。到了上元那天,才算是恢復過來了。江嶼倒是沒有食言,早早陪她用了晚膳,然后一起去泗水湖畔看花燈。
這一日沈令善披了件杏紅鑲邊石榴紅對襟羽緞斗篷,斗篷帶有帽兜,帽兜邊沿有一層柔軟的毛邊,雪白的,毛茸茸的。江嶸也要跟著去,江嶼就對他說:“讓你二哥帶你。”
可是他想跟著嫂嫂啊……小江嶸猶豫了一下,不情不愿的點了頭。
第26章 疼愛【二更】
被江嶼攙上馬車,沈令善好像覺得他們回到了小時候一樣。那時候她也經常要江嶼帶她出去玩。她雖然有三個哥哥,不過大哥二哥比她年長太多,那個時候早就跟著她爹爹一道征戰沙場去了。她和三哥相處的時間最多,不過三哥性子皮,他帶她出去,娘親總是不放心。倒是江嶼,他看上去就比同齡人成熟很多,倒是讓長輩更放心。
不過現在終究是不一樣了。不能隨隨便便的出去,后頭跟了好多的齊國公府的護衛。江嶼的身份今非昔比,是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的。
這個時候江嶼忽然開口和她說話:“待會兒咱們去明月樓,你記得你很喜歡吃那里的元宵。”
沈令善就轉過頭看他,眼中有些歡喜:“只有那里的元宵是彩色的,紅紅綠綠的看著就好吃。我也的確好久沒吃了……”又問他,“這么多年了,那里的廚子換了嗎?”說完后,沈令善才意識到有些不妥。這種小事情,他哪里會關注。
卻見江嶼靜靜看著她,開口道:“沒有換……一直都在。”
他忽然目不轉睛的凝視她。沈令善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呼吸一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車內地方狹窄的緣故,有種慌亂緊張的感覺。她垂眼攥了攥衣擺,平復了一下情緒。
去了明月樓吃了元宵,江嶼才帶她下去,準備去泗水湖畔看花燈、放河燈。
出了包間的時候,江嶼的步子才停了停。沈令善就站在他的身旁,抬眼看去,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兩人。
看上去大概是對母子。那婦人穿了件玫瑰紅萬字流云妝花小襖,梳得一絲不茍的傾髻,戴著纏絲赤金鳳簪,年紀不大,頂多二十五的樣子……唇如激丹,黛眉杏眼,臉形微長,五官沒有什么很出挑的,卻讓人覺得有一種非常特別的美。
看到江嶼,就笑著打招呼:“真是巧了,江大人也在這兒……”
和一般的內宅女子有些不一樣,她看上去非常的從容淡定,一點都不拘束。
江嶼微微點頭:“夫人也來賞花燈?”
那婦人還未應答,邊上穿著深紫色錦袍,十歲左右的小少年,就歡喜的對他說道:“是啊,是我讓母親帶我來的。太傅大人您也來賞燈嗎?”說著看了一眼沈令善,“這位……就是您的新婚夫人?”
少年生得唇紅齒白,眉目秀氣,正當雌雄莫辯的年紀。年紀雖小,不過看上去非常的貴氣。
江嶼點頭:“正是內子。”
……好像很熟絡的樣子。沈令善望著面前這對母子,她確定沒有見過。偏生江嶼也不介紹,待那婦人看過來的時候,她也只能含笑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那婦人就笑笑道:“尊夫人果然容貌出眾。”
沈令善目光一愣。
初次見面,說這種話好像有些不太合適。對未出閣的小姑娘也就算了,可她是已婚婦人,這般直接的夸容貌,是有些不妥的。
她又說道:“江大人,本來不該掃了二位的雅興的,不過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同江大人商量。可否借一步說話……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
江嶼仿佛是想了想,然后點了頭。他看向身邊的沈令善,就略微低頭和她說話,很耐心的叮囑道:“你先自己去湖邊玩兒,侍衛會跟著你。我待會兒就過來找你。路邊攤子上的東西不要多吃……”頓了頓又補充道,“別走太遠。”
她又不是孩子。何況還有別人在場,可是他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在乎。沈令善有些不好意思,胡亂點了點頭,就帶著丹枝和碧桃下了樓。
一出去,碧桃就說道:“夫人,剛才那對母子究竟是誰啊?您怎么就這樣走了呢,萬一……”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就沒再繼續說,只道,“奴婢是在替夫人著想。”
沈令善裹著厚厚的斗篷,一張臉陷在斗篷邊緣柔軟的皮毛之中,顯得非常的年輕稚氣,五官卻是明媚精致。剛才她還沒有想到的,現在……沈令善垂了垂眼,大概知道對那對母子的身份了。
難怪江嶼待他們那樣客氣,想來真的有要緊的事。沈令善就看向碧桃:“國公爺的正事,你不要多管。”
“可是……”碧桃還是有些擔心,弱弱的說了句。
上元夜,人流不息,花市燈如晝。
沈令善已經好久沒有過過這樣的上元節了。江嶼不在,她好像還能自在些。也就不許碧桃在說剛才那件事情,去湖畔看花燈、猜燈謎,熙熙攘攘的人群,真的非常的繁華。丹枝見她開心,就說道:“夫人,奴婢替你去買盞河燈吧?”
沈令善覺得也好,就讓丹枝買了河燈,去湖邊放。執筆寫心愿的時候,沈令善卻忽然不知道要寫什么。以前她總是有許不完的心愿,如今覺得就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已經很好了。人不能太貪心,太過貪心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這么一想,沈令善覺得還是不要寫了,就直接將這盞河燈點亮,放進湖中。
轉身回去的時候,忽然有人在叫她:“二伯母。”
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有一個胖團子跑到了她的身邊,親切的拉著了她的手:“二伯母,福哥兒又見到您了。”
福哥兒。
沈令善愣了愣,再抬頭一看,就見不遠處還有幾人,穿了一身靚藍色錦鍛棉直裰的俊臉男子,身邊是個裹著銀白底色翠紋斗篷的婦人——正是程玨夫婦。還有……程玨的手邊牽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穿了件寶藍色的小袍,眉眼生的非常的好看。那是程瓚的庶子壽哥兒。
沒有程瓚,她忽然松了一口氣。謝幼貞就走過來,對福哥兒說:“說過多少回了,不能叫二伯母了。”
福哥兒有些不愿意。那天在玲瓏齋,二伯母不肯和他親近,他有些生氣,可是小孩子忘性大,今日看到了,自然又開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