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南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打開馬車側簾看了看,瞧著街道兩邊熱熱鬧鬧的,前面就是玲瓏齋了。玲瓏齋的點心非常好吃,沈令善從小就吃到大,如今算一算,已經有五年沒有吃到過了。她忽然轉過頭,對著江嶼道:“能停一停嗎?我想買點東西?!?
江嶼瞧著這地兒,心下了然,便陪她一起下去。
沈令善買了幾樣她最愛吃的糕點,又給嶸哥兒嫙姐兒他們也買了一些。待瞧見那粽子糖時,沈令善就笑笑道:“這個也給我包一點?!?
江嶼看著那粽子糖,便想起幼時她纏著他一塊兒待在書房陪他看書的樣子。她年紀小,總是坐不住,搬了一個椅子坐在他的身邊,動來動去的。后來他想了一個法子,在桌前擱了一碟粽子糖,他左手執著書,右手隨手拿起一顆粽子糖,喂到身旁小女娃的嘴里。有了糖,她就不鬧了。
……那時候只要一小碟粽子糖,她便能安靜的陪他一下午。
江嶼的眉眼忽然柔和了起來:“多買點吧。”
他也要吃嗎?沈令善看向他,不過聽了他的話,便微笑著點了頭。
包好了點心和粽子糖,準備出去。
這時候有一個穿著綠色小袍帶著瓜皮小帽的小男娃忽然跑了過來。他走到沈令善的面前,親切的抓著她的衣袖,仰頭甜甜叫她:“……二伯母!”
作者有話要說: 肥肥的一章︿( ̄︶ ̄)︿
牽手
福哥兒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二伯母,他甜甜的笑了起來,臉頰上有兩個小梨渦,肉呼呼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袖,就這么和她說話:“二伯母是出去玩兒了嗎?二伯父在家里等你呢,你要快些回家?!?
他被母親教得很好,小小年紀,卻非常聰慧,一張白嫩包子般的臉,也有幾分像他的父親程玨。
這小男娃,正是程瓚的三弟程玨的嫡子,福哥兒。今年才虛五歲。
沈令善下意識的去看江嶼,見他表情淡淡的,仿佛沒有什么變化,可是她忽然覺得有些害怕,便下意識走到了福哥兒的面前。
有個年輕婦人走了過來。
先是看到福哥兒,福哥兒歪過頭沖她笑:“母親,你看二伯母在這里。”他拉著沈令善不肯放手。
婦人瞧著沈令善,這才驚訝道:“二……”她頓了頓,看向她身后高大挺拔的男子,忽然想起來,她已經嫁給齊國公江嶼了。她過去叫了一聲“江夫人”,這才將福哥兒攬到自己的身邊。
她便是程家三爺程玨的妻子謝幼貞,也是沈令善的表姐。
沈令善自幼同謝家兩位表姐的關系好,謝宜貞端莊穩重,謝幼貞溫婉聰慧,前者嫁給了她的三哥,后者同她一道,先后嫁進了程家,成了妯娌。
在洛州程家的這五年,她能說說話的,也唯有謝幼貞了。她很少見到程瓚,大多是場面上的事情,私下各過各的日子。比起她,謝幼貞和程玨卻是夫妻恩愛,她進門不久,便懷上了孩子,次年便生了嫡子福哥兒。而且程玨生得風流倜儻,看上去不像是個專情的,可成親之后,身邊就唯有謝幼貞一個妻子,而且對她非常尊重。
這會兒謝幼貞穿了一件水藍底十錦月季花錦緞通襖袍,戴了一支金鑲玉鬢花,非常的雅致得體。她的長相清秀,雖不驚艷,卻屬于耐看的,她生的比少女時豐腴了一些,如今越發的有韻味。
……也有大半年沒見了。
原本是很親密的,目下聽她叫自己一聲江夫人,大抵是因為江嶼在場。畢竟有之前的事情,江嶼見到程家人,心里總歸有些不舒服的,是以謝幼貞并未同她表現的太親密。她總是很細心,這一點她怕是永遠都比不上她。
沈令善便道:“程三夫人?!毙睦飬s還是有些詫異,謝幼貞怎么來皇城了?
沈令善也沒有同她多說什么,只彎腰將一包粽子糖給了福哥兒。福哥兒見著二伯母本來非常高興的,可娘親卻不許他叫二伯母。四五歲的孩子哪里懂這些?大大的眼睛望著面前的二伯母,總覺得以后二伯母不會像以前那樣疼他的。
他忽然有些難受,他很喜歡吃粽子糖,可是二伯母給她的這包粽子糖,他不要的話?能繼續叫她二伯母嗎?
福哥兒沒有接。
謝幼貞便替福哥兒接過,然后抱起福哥兒,哄著他:“福哥兒還不快謝謝江夫人?!?
福哥兒怔怔的忘了母親一眼,而后看了一眼二伯母,便轉身將腦袋埋進母親的肩頭,大抵是覺得委屈,眼睫濡濕,不想理人了。
“這孩子……”謝幼貞低聲訓斥了幾句。
沈令善笑著說沒關系:“……小孩子都這樣?!边@便同謝幼貞別過,隨江嶼上了外邊的馬車。
謝幼貞緩緩抬起眼,望著沈令善遠去的背影。趴在肩頭的福哥兒,也轉過身,看著二伯母,有些依依不舍。二伯母一直都很疼喜歡他的……
福哥兒一張包子臉擰成了一團,眼睛也紅彤彤的,低聲問母親:“二伯母是不是不回來了?”
他雖然年幼,卻是異常的聰慧,有些事情也記得很清楚。之前他問母親關于二伯母的事情,母親總是不說。他就偷偷跑去二伯母住的地方,不過二伯母已經不在了,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在了。他只碰到了二伯父,他二伯父看上去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謝幼貞便教他:“日后見了,不許再叫二伯母了,記住了嗎?”
福哥兒不懂。為什么之前叫二伯母,現在又不許叫了。
·
坐在馬車里,沈令善能感覺到江嶼的不悅,只是她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么。離齊國公府還有一段距離,她便打開紙包,撿了一顆粽子糖吃。
馬車很大,面前擱了張紫檀木如意云紋小幾,一套青花纏枝紋茶壺茶盅。有些渴,沈令善欲給自己倒杯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問他:“要喝水嗎?”
耳畔是江嶼淡淡的聲音:“不用了?!?
沈令善抓著手中的茶盅,用力捏了捏。
她心里有些悶悶的,便也不再和他說話,兀自倒了一杯水。馬車雖駕得穩,可終究還是有些晃動,茶水濺了幾滴在衣袖上,衣袖處繡著蓮花紋,圖案略深了些,沈令善安靜的低頭,用帕子擦了擦。
馬車到齊國公府門前的時候,外頭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如棉絮般,白絨絨的,紛飛的落著。
江嶼先下的馬車,他下意識的去扶她,沈令善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慢慢的下來,然后很快就將手收了回來。
冰涼的雪花在手背上融化,江嶼伸手去牽她的腕子:“……地上有些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