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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偃驀然掀開眼皮,目光似鋒利匕首,冷颼颼的冒著寒光,直直刺向她,“你是不是想死?”
他揚起手,就要扔掉藥瓶。
她不知怎的莫名有底氣,看著他發怒說狠話,一點兒都不怕,平心靜氣的告訴他:“你握著的是你的藥,要是摔了,你的傷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李偃氣的雙目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扯的傷口血流涌動,他緊抿薄唇,幾乎要把牙咬碎,“你...”
她卻全然不顧他的暴怒,指了指他洇紅的腹部,“你又流血了。”
李偃努力平復心神,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殺不死她,若是再被她氣死…豈不是白白重活這一世。
“幫我…換藥!”他閉上眼睛,支使她。
趙錦寧低頭,掀起自己下裙,順著破口,又撕下來一截布料,她解開綁在腹部的布條,灑上藥粉,重新包扎好。
“擦擦吧。”
李偃睜眼,面前是她遞過來的一方手帕。
他不說話,目指氣使的盯著她。
趙錦寧深知野犬難馴,不給點好處怎么行?她捏著帕子動作輕柔的給他擦額前冷汗。
他的戒心比她還重,等汗擦凈,又一把箍住她的手腕子,惡狠狠的告誡:“你離我遠一點…”
“哦,”趙錦寧不以為意的往旁邊挪了挪,拉過被子,蓋住兩人身體,靠著后墻闔上眼睛,“我困了,睡罷。”
月沉星淡,天邊露出魚肚白,淡青光線順著紗屜子透進屋內,模模糊糊能看清靠墻坐著兩個相依相偎的人。
李偃先醒,身體像是被巨石碾壓過一般,又麻又疼,他餳著眼低頭瞧見自己懷里靠著個姑娘,睡得正香。
這會兒他處在清醒與混沌當中,思緒全憑多年來的習慣操控,大掌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抱的更緊,微攏眼皮正要入夢,卻猛然警醒過來。
眼神瞬間變成劍芒,一錯不錯的落在她毫無防備的臉上。
李偃抬起手,扼住纖細溫熱的頸,都不用太使勁,他就能掐斷她的脖子,讓她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
可…真到這一步,他的手卻止不住發顫,心還是絞在一起,壓根不足以平息他的痛恨。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環在他胸前的胳膊動了,雅黑的長睫顫了顫,趙錦寧睜開了眼睛。
他真的很像她之前養的那條白犬,身上溫暖,眼睛又兇又亮。
她有些舍不得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不過他是還不曾馴化的犬,有著隨時沖上來咬她的危險。
趙錦寧撐著墻壁從他懷里出來,挪到一箭之地,解釋道:“昨晚太冷,我睡著了,不知道怎么就靠過去了。”
他黑幽幽的眸光牢牢釘在她身上,沉吟不語。
李偃歇了這一夜,理智回籠,只單單殺了她,實在是太便宜她了,他倏忽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恨法子。
她能隱忍十一年四月零二十八天,讓他交付真心。
他為何不能?
這輩子,他定要把她欠自己的通通找補回來,真心和命,他都要。
等到那一天,再殺了她,讓她也體會體會被心愛之人親手殺掉的滋味。
如此便能平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