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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立,我也不說廢話。”剛一坐下來,孫超也不磨嘰,直接開口說道,“今天上午我和我爹把五齒叉打出來了,現在五齒叉就在成功他們手上。”
“打出來之后,我們試用了一下。非常不錯,確實省了不少力氣。所以咱們鋼鐵廠想要大量生產苗苗改良的這個五齒叉。”就這么短短幾句,孫超將自己的目的直接說了出來。
“行呀。”尹安立一口答應下來,這五齒叉的圖紙都給他們了,他們也動手打出一把來了。如果不同意,難道他們就不能生產?所以還不如爽快的同意呢。
而且是鋼鐵廠那邊主動提出來的,總不會一點好處都不給吧。
“爽快!”孫超笑著說,“咱們鋼鐵廠也不是那種白要東西的。咱們領導商量了下,有兩個方案,你看下你傾向那個方式。”
“第一個就是直接一千塊錢,能大幅度改善你們家的生活。第二個就是提供兩個工作的機會,不過只是臨時工,畢竟正式工是要考進來的。”說到最后兩句的時候,孫超還有點可惜的看了尹苗苗兩眼。
“其實原本是有個正式工名額的,領導還打算走特殊人才的路子,這樣不僅是正式工。還可能進來就是個二級工嘞。”說這話的時候,孫超語氣中都帶著惋惜,“要不是苗苗才六歲,以后的鐵飯碗都有了。”
聽著孫超說的話,尹苗苗眨巴眨巴大眼睛開口說道,“其實這圖紙是爹無意識給我說的,我只是記性好,動手畫出來而已。”
“小滑頭!你說這話氣誰信呀。”孫超哭笑不得的伸手揪了揪尹苗苗的小馬尾。
“嘿嘿。”尹苗苗笑了笑,什么話也沒說。試試嘛,反正不吃虧。
“說這個不是讓你們后悔的,只是提醒苗苗要好好學習,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嘞。”孫超有點語重心長了。
“對了,臨時工的工資大概一個月7.8塊左右。雖然不多,但我們廠是包吃住的,這錢都可以省下來。”孫超突然補充繼續說道,“而且以后努力工作,說不定也能轉正呢。”
“這么好!”沒想到呀沒想到,幻想成真了!就這么直接把機會送到面前,這可是成為城里人的機會。尹安立的臉上洋溢著掩藏不住的激動。
“怎么樣,想好了吧?”孫超笑容滿面的說道,他不認為尹安立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超子,我能想一想再給你說不?”尹安立想了下家里的情況,瞬間冷靜了下來。他面露糾結的看著孫超說道。
“嗯?可以是可以,只是這兩種方式你還要想?”孫超答應是答應了,就是有點不理解。“雖然一千塊挺多的,但是也就三、四年工資而已,還不算其中的獎金這些。”
“唉,超哥,我家還沒有分家。”尹安立就說了這么一句話,直接倒出去他的苦衷。
“懂了。”孫超雖然沒有過這樣的煩惱,但也看見過車間里不少農村家庭的苦衷,所以一下就明白了尹安立的糾結。“但是你得快點想喲,五齒叉都已經給成功他們了,你們應該也不會待多久了。”
“以我對學農哥的了解,今天下午我們就可能要走了。”尹安立苦著臉說道。
“那吃飯的時候慢慢你想吧,現在該去吃飯了。”孫超說道。
“我…”
咚咚咚!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尹安立收回嘴邊的話,起身先去開門。
“你們聊好了沒?咱們得盡快了,等會國營飯店關門了可找不到地方吃飯了。”趙成功看著尹安立說,而尹學農就站在他旁邊等著。
“正好你們來了,我中午就不吃了。你們去吃吧,我想點事。”尹安立說道。
“什么…”
“行。”尹學農開口打斷了趙成功想問出口的話,答應下來以后才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帶了飯盒的,給我吧。我給你帶一份吃的回來。”
“謝謝學農哥。”尹安立感激的說道,然后轉身在桌子上拿出飯盒遞給尹學農。
“苗苗跟學農伯伯他們一起去吧,爹一個人待一會。”尹安立摸了摸尹苗苗的頭發說道。
“不去,爹我要跟你一起。”尹苗苗一口拒絕了,好不容易有了這種機會,她想知道下尹父為什么不直接選第二個!這還糾結什么,難道這么多年要一直待在尹家村?要一直跟一大家子一起生活?一天到晚都是紅薯、紅薯的。
看著尹苗苗的疑惑,尹安立想了想同意了,“好。”
然后不好意思的看著尹學農他們,“哥你們快去吃吧,免得飯店關門了。”
“嗯。”尹學農點了點頭,也不問什么,直接帶著孫超和趙成功離開房間。
孫超順手還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幾人剛一離開房間,尹苗苗就沉不住氣的問道,“爹,你干嘛不選第二條呀!這樣你和娘都能有工作,我和哥哥也能直接到城里上學了。”
“唉,苗苗,事情沒你想的那樣簡單。”尹安立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上。
“你知道你三伯這些年交了多少工資到家用不?”尹安立坐下以后問道,但他也不等尹苗苗的回答,直接開口自問自答道,“七年,整整七年。”
“剛開始你三伯一個月也就六元補貼,可每個月只留了一元,其他的是全部寄回來了的。第一年六元,第二年七元,三年八元,四年十元,五年十五元,六年二十元,到今年二月是第七年。今年的補貼應該是二十六元。”
“當初饑荒的時候,雖然咱們家都活了下來,但欠了不少人情不少賬。而且在那之前下大雨房子塌了,也是欠了一筆錢。”
“所以當初你三伯他結婚時就說好了,前三年的工資一樣是上交的。只有這兩年才只交了一半給家里。”
“這么多年,你三伯至少交了七八百。但現在你爺奶手上能有個四五百就不錯了。”
“你爹也想過好日子,誰不知道要工作?這是鐵飯碗,以后咱們一家就是城里人。但是咱們能提分家嗎?”
“說實話,你爹和你二伯是對家里貢獻最少的。你三伯不用說了吧,但你三伯沒去當兵前,都是你大伯撐起的。你爹因為上了初中所以掙工分晚,而你二伯當初非要娶你二伯母,你二伯母家重男輕女。所以相當于賣女兒一樣,彩禮足足要了三十元,那可是五六年!”
“好在都過去了,現在咱們尹家算是好起來了,苗苗你說說,我能在這時候提分家嗎?”尹安立看著尹苗苗問道。
沒等尹苗苗回答,尹安立繼續說,“如果不分家,兩個臨時工一個月按最高算一人八塊吧,兩人十六。交一半能剩八元,一年九十六,十年也才九百六。除開吃穿,咱們還能剩多少?”
……
聽著尹父算的這筆賬后,尹苗苗沉默了。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本來她想的分家是理所應當的,怎么現在搞得提分家是一件沒良心的事。
“難道要一直這樣嗎?”尹苗苗看著尹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