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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不愿意跟我結婚?」趙逸春深情款款望著陳秋吉,后者表情微妙,左頰酒窩微陷,要笑不笑的樣子也感染了他,他堆起溫柔笑容又一次詢問:「愿意和我結婚嗎?」
陳秋吉點頭,意識到旁人的目光后壓低嗓音對著趙逸春輕喃:「可是實在是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怎么說服我家人,還有你是認真的嗎?」
趙逸春挽住他的手臂說:「當然是認真的,所以我帶你來挑戒指的款式,我們一起挑婚戒。雖然少了點驚喜,但能保證都是我們喜歡的。」
陳秋吉撫著胸口吐氣低語:「我覺得很驚喜啊。更多是驚嚇。」
「哈哈哈。」趙逸春爽朗大笑,因為青年答應他的求婚而松了一大口氣。他牽著陳秋吉走近展示柜向店員詢問婚戒的事,店員們都面帶笑容先恭喜他們,然后開始介紹不同設計師所創作的婚戒款式。
陳秋吉對這些事沒有什么概念,他坐在單椅上撐著左頰看趙總和店員們交談,店員眼睛都很銳利,瞧出趙逸春不是泛泛之輩,態度也非常積極,而另一位青年客人就相對慵懶和狀況外,所以主要以趙逸春的意見優先,而趙逸春則以陳秋吉的喜好為優先。
其實這不能怪陳秋吉態度消極和狀況外,他今天馬拉松式的狂看電影,又忽然被求婚,心情和思緒陷入混亂也是正常的,比起婚戒,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模擬該怎樣和家里人開口講他要跟趙逸春結婚的事。
趙逸春感覺出陳秋吉心不在焉,關心道:「今天累了嗎?如果還很難決定的話,要不然改天再來挑?這家我先前就研究過,服務跟品質都蠻好的,或是你想再看看別的也行?」
陳秋吉的臉越來越紅,脖子耳根都有些燙,貼心的店員提醒他喝水,他端起杯子喝水清嗓,指著霧銀鑲鑽的對戒說:「就這對吧?」
趙逸春爽快同意,店員請他們留下刻字的內容,他發現陳秋吉直到上了車都顯得沉默,有些擔心問他說:「你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我這么急著帶你買婚戒,讓你有壓力了?」
陳秋吉轉了轉眼珠,思考該怎樣把心情和想法化作言語,他聽趙逸春的手機響了,提醒道:「你先接手機吧?」
趙逸春本想無視手機來電,但為了多給陳秋吉一點時間反應還是接通了,來電的人是宋廷瑞。他點頭應了幾聲單音,結束通話之后跟陳秋吉講:「廷瑞約我打保齡球,一起去嗎?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陳秋吉想到家人的事就有些傷腦筋,逃避道:「我還不想回家,跟你們一起打球好了。對了,婚戒的錢、我,能分期嗎?」他這才想起來婚戒的金額沒問清楚,剛才是趙逸春先結帳,看那戒指的作工和鑲鑽,恐怕不是他能輕微負擔的。
「分期?」趙逸春想了想說:「你肯跟我結婚我就很高興了,錢的事你不必擔心。」
「我還想提一件事,算是有些任性的要求吧,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你說看看?」
「如果結婚,我不想辦婚宴,只要登記就好了。可是你的身份地位和我落差太大,你家的人可能無法認同吧?」
趙逸春溫柔微笑:「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去說服我媽。不管怎樣是我跟你結婚,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其他人的意見僅供參考,也都不是主角啊。如果你擔心你家人的反應,那就由我去講吧。就算你家的人拿菜刀追我,我也不擔心。」
「啊哈哈,不至于拿菜刀啦。」頂多是掃把或球棒?陳秋吉胡思亂想著。他對趙逸春的求婚感到意外,但也很意外自己居然這么快就答應了。
聽到求婚的當下,陳秋吉的腦子里其實沒有思考太多,只是想著如果和眼前這個男人能一起生活也很好,他不知道將來的生活會變得怎樣,也許有一部分是對自己原本的日子感到厭倦,想離開原生家庭,但更多是因為喜歡趙逸春。結婚和戀愛不一樣,是契約,有許多責任,陳秋吉都明白,他知道趙逸春也不是傻子,不過他沒有什么好失去的,趙逸春應該也衡量過這件事了吧?既然雙方都有初步的瞭解和共識,還有幾天的感情基礎,也沒理由不答應……吧?
午后下了一場雨,陳秋吉他們在車內不受影響,保齡球館的外觀雖然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內部環境維持得不錯。趙逸春問陳秋吉說:「來打過球嗎?」
陳秋吉搖頭:「國高中跟同學打過幾次保齡球,后來就沒再玩了。沒來過這里。」
「放輕松就好。」趙逸春幫他拿了室內拖,帶他找宋廷瑞。宋廷瑞好像又把頭發修剪過,腦袋兩側剃得更短,但瀏海維持原來的長度,挑染了幾撮透著金屬光澤的藍色,戴了一副琥珀色眼鏡,鏡框是半透明灰,衣著都比較寬松,卻能隱約看出身上肌肉線條,有種內歛的性感。
陳秋吉跟著趙逸春走近宋廷瑞時,多少能理解趙逸春的擔憂,宋先生整個人簡直是移動荷爾蒙,果然有些危險?還好他還是更偏愛趙逸春,所以僅是心如止水的欣賞宋廷瑞。
「用公用球吧。」趙逸春先帶陳秋吉挑球,陳秋吉拿了11磅的球,他擔心的說:「不會太重嗎?等下你骨頭斷掉。」
陳秋吉看他認真講這種話不禁大笑出聲,11磅的確有些沉重,他妥協拿了10磅的球。宋廷瑞已經打完一局,正在等他們會合,宋廷瑞輕拍趙逸春的手臂露出燦爛笑容,眼尾睞向一旁青年說:「沒想到你會來啊。」
陳秋吉脫口問:「你不希望我來嗎?」
趙逸春怕他們雙方有誤會,接話說:「他的意思是你比較內向跟怕生,以為你不想來玩球。」
陳秋吉聳肩,他說:「不過我不太會打保齡球,如果一直洗溝的話你們不要笑我。」
宋廷瑞淺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那就你先來吧,陳小秋。」
陳秋吉心底咋舌,也摸不清宋廷瑞對他究竟是有敵意還是天生性格就這樣,他真不擅長應付這人。他拿了自己的球走到球道前,吸了口氣以后助跑將球推送出去,真的就洗溝了。雖然是預料中的事,但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趙逸春想上前教陳秋吉打保齡球,但是宋廷瑞早他一步走過去說:「我教你吧。」
「啊,好。」陳秋吉爽快答應,宋廷瑞轉頭說:「小春你先打吧,等下我示范給陳小秋看。」
「喔。」趙逸春感覺氣氛有些怪,不過他也在場,姓宋的總不可能當他的面勾引他的小秋。他打完一球輪到宋廷瑞,他跟陳秋吉說:「只要關于體育方面,廷瑞都很厲害,你看著。」
陳秋吉故意問:「比你厲害?」
「差不多吧。」趙逸春也沒撒謊,他自己也不弱。可是為什么宋廷瑞連助跑走步都能那么……撩人?明明那人的動作標準俐落,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風情,不過這風情他好多年前就領教過了,現在也還記得那種破壞力,所有馀悸猶存。
趙逸春還記得宋廷瑞跟自己攤牌分手的那天,那人叼著一根細菸跟他說:「我想,一個人大概滿足不了我,所以我們分手吧。我沒辦法專一太久,對不起。」雖然他難過了一陣子,但也很快就釋懷了,比起愛情,他對宋廷瑞更多的是類似手足和朋友間的情誼,只要無關愛情都能好好相處,正因為試過了知道行不通,往后也不必再因為這樣而破壞關係。
陳秋吉看宋廷瑞順利投了曲球擊出全倒的分數,熱情得拍手叫好,宋廷瑞淡淡回以微笑走過來把他選的公球遞過來說:「輪到你了,陳小秋。」
「大概又得洗溝吧。」
宋廷瑞轉身扣好保齡球指導道:「你的腳步不是很穩,站得位置也比較偏。看到地板這邊的黑點記號了嗎?大概在這一區站穩了,然后練習四步助走吧,最基本的。過來,我教你。」
趙逸春告訴自己不要太多心,就大方的讓宋廷瑞去教小秋,但仍忍不住注意那兩人。宋廷瑞站在陳秋吉身邊盯著動作做修正,陳秋吉順利投出一個不錯的成績,開心得轉身喊:「逸春,你看了嗎?全倒耶,宋先生真的很會教!」
宋廷瑞說:「叫我廷瑞就好了。」
趙逸春回他們兩人一抹微笑,也投了近乎完美的一球,宋廷瑞拿了自己的球走到他身邊小聲問:「吃醋了?」
「你想太多了。」趙逸春輕哼,趁宋廷瑞投球時走到陳秋吉面前盯著他看。
陳秋吉被擋住視線,完全看不見宋先生,他抬頭問:「怎么了?」
「親我一下。」趙逸春急需要這人一個吻安撫,他沒想到自己這么容易吃醋。
陳秋吉不明所以,但還是趁周圍沒人留意這里匆匆在趙逸春的嘴角啄了一口,靦腆抿了抿嘴問:「這樣可以嗎?」
「謝謝,好多了。」趙逸春吁氣,宋廷瑞又把陳秋吉招過去教導。
趙逸春看他們互動又有些醋意,變得較為沉默寡言,陳秋吉也察覺出他有些異樣,刻意和宋廷瑞保持距離。宋廷瑞自然不傻,等球局告一段落后提議道:「去喝一杯吧?」
三人都已經無法專注在保齡球上了,一致同意移動到附近地下室的一間小酒吧,空間不算大,但格局簡單,用珠簾當座位的隔間,刷白的墻上投映時裝秀的影片。
陳秋吉來到這酒吧就皺了下眉,因為這酒吧不禁菸,雖然在場客人們好像沒有誰正在抽菸,卻留下了有點復雜的氣味,不過他看另外兩人都沒講什么,自己也不好意思多講什么。剛好這時候客人不多,宋廷瑞挑了最里面的座位,接著就從口袋拿了包菸出來準備點燃,趙逸春念他說:「還沒喝你就開始抽菸,我說你這菸癮也該戒了吧?」
宋廷瑞淡淡看了趙逸春一眼,再望向陳秋吉說:「要來一根嗎?」
陳秋吉擺手表示:「我不會抽菸,謝了。」
「很簡單的,你試試。」
趙逸春不耐煩哼了聲說:「你不要教壞他。」
宋廷瑞對趙逸春笑了下說:「嘗試一下也不會上癮的,試試?」
陳秋吉看對面男人把細菸遞來,他的確是討厭菸味,可是不知怎的有點難以拒絕宋廷瑞,鬼使神差就接了那根菸發愣,等宋廷瑞替他點燃菸,又在他面前用有些疏冷卻富有磁性的嗓音說:「含著吸一口試試,不難的。」
陳秋吉不敢看隔壁趙逸春的臉了,為什么宋廷瑞能把一句話說得那么色?他接了菸就有些進退兩難,于是硬著頭皮含住那支菸吸了一口,然后扭頭開始咳嗽,真是嗆得有夠厲害。
趙逸春看不下去了,把陳秋吉指間的菸隨意擱到菸灰缸上,摟過陳秋吉替人拍背順氣,陳秋吉咳得眼角泛淚,拿起桌上水杯喝完說:「謝謝,我沒事。不小心吸太大口。」
「呵。」
陳秋吉好像聽見宋廷瑞笑了下,但抬頭一看卻發現對方仍然沒什么表情,甚至看也沒看他,而是已經在看墻上的影片,不過宋廷瑞手上的菸是他剛才抽的那支。
宋廷瑞看著影片使喚道:「小春,店員有點忙,你去拿酒單來好了。」
「為什么你不去拿?」
「我想坐著。」宋廷瑞理所當然的態度并沒激怒趙逸春,后者認識他也不是頭一天,早就熟悉他的個性。
「唉,真是。」趙逸春瞟了眼宋廷瑞,湊到陳秋吉耳邊叮嚀說:「離那個淫魔遠一點,我很快回來,順便去上一下洗手間。」
陳秋吉失笑:「放心吧,不會有什么事啦。」
趙逸春走開后,宋廷瑞吐了一個煙圈說:「你覺得自己跟小春適合嗎?」
「什么?」陳秋吉愣了下,回說:「這個問題真奇怪。」
「適合嗎?」
「不知道。」陳秋吉坦言。「不過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命中註定,或世界上有個人一定在等自己,我自己是不相信這種事啦。再說,要怎么定義適合不適合,很難吧?難道適合就一定不會吵架,天天都快樂?」
這番話似乎引起宋廷瑞的興趣,宋廷瑞回頭注視他說:「接著講?」
「啊?我沒想過適不適合啦,當然也不是靠一時衝動才跟逸春交往,好吧,多少是有一點衝動,但也是因為至今建立的關係都還不錯吧。」陳秋吉不想被誤會在炫耀,所以不打算詳細舉例,像是他發燒時趙逸春是怎樣照顧他,還有后來許多細心的舉動,回想起來都感覺可靠跟溫暖。
反觀眼前這位宋先生實在是有些危險,剛才在保齡球館,宋廷瑞教他打球時,他好像聽到宋廷瑞嘆息般的小聲說了句:「真想在球道上做愛。」
雖然很小聲,但陳秋吉聽得一清二楚,差點沒在球道上摔倒,真難想像趙逸春過去是怎么跟這個人相處的。
趙逸春拿了酒單回來,三人招來店員點了酒之后,趙逸春向宋廷瑞報告道:「念在我們多年交情,我想這件事還是盡早讓你知道。我向小秋求婚了。」
宋廷瑞看起來一點都不訝異,因為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看向陳秋吉說:「喔,那你答應了嗎?」
陳秋吉點頭:「嗯,答應了。」
宋廷瑞垂下眼眸有點失望說:「被搶先了啊,本來這次回來除了工作的事,也想找小春充當我的伴,跟我假結婚好堵上家里人的嘴。」
趙逸春冷哼:「我才不干那種事,你家太麻煩了。不過你可以去朵朵那個平臺徵人,說不定會遇到好的對象。」
宋廷瑞勾起嘴角問:「你就是在朵朵遇見陳小秋嗎?」
陳秋吉訝異睜大眼,心說:「靠,老兄,你好犀利,一針見血。」
趙逸春笑了笑沒否認,撈住陳秋吉的一手十指交扣表示:「總之你的期待要落空了,我或他都幫不了你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