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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高一級部教學樓的天臺有一塊死角,我準備上去抽根煙。本來就是給學生放風的周日,但我不愿意太早回到那棟空蕩蕩的別墅。
誰知我剛邁步向上走,就被一股小小的阻力滯住腳步。
我聽到一個弱弱的小聲音膽怯開口:“你是陳憶許對不對?”
我聽到自己心上有煙花放開的聲音,原來她認識我,原來她記得我。可那一瞬間的綻放讓我有些毫無緣由地渾身不自在,我急切地從她手上把胳膊抽開,繼續往前走。
我不知為何心生懼意,她的主動靠近是我多年未曾再見過的東西,我在十二歲離家后感受到的只有被人遠離。所以面對她,我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恐懼。
從前那種晦暗的心意讓我足夠隱秘,足夠安全,所以也足夠讓我和她完好無損。
我甚至在后來一萬次想到那時猶如美夢般的場景是否是被掩飾的地獄,她是否有一萬次后悔走到我的面前,剖開我的皮肉。
因為那顆心,在許多年前就被寒冰包裹,不能再融化。所以即使是在展示愛意時,也總是讓自己的愛人遍體鱗傷。
我也許早在那個猶豫的瞬間就預料到未來翻地覆的那天,卻仍舊不舍得斬斷同她這還算薄弱的聯系。
因為我看到她的眼睛時就知道自己會萬劫不復。
她手舞足蹈地在我面前比劃著:“我就是那天,運動會,那個,暈倒了……”又突然想到什么,臉“倏”地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聲音小下去。
我太久沒有見到這樣只裝著我的眼睛,我甚至在看到她時聽到了我在心底默默哭泣的聲音。
也許在那時我就已經成為困她為囚的魔鬼,只是那時我也成為了一個困在少年愛意里的囚徒。
即便后來痛到無法呼吸,我也不敢忘記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