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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秋陽掖了掖縛澤的被角,凝視許久,終于出了房門。
臨出去的前一刻回頭望去,低低念到:“臭小子,怎么不叫我干媽了?”
無人回他。
出門看到在外等了一夜的杜冷。
杜冷知道妻子傷心傷神,不敢離開。這會兒看見妻子出來先將宗秋陽攬入懷里。
他二人無子無女,如若沒有十五年前的變故,他們應仍像從前一樣把縛澤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去疼惜。只是后來許奕去世,縛澤遠去d省,宗萬兩家也斷了本就不算親密的聯(lián)系。
他低低嘆口氣,對懷里一身冷硬的妻子說:“這孩子還像小時候一樣。”
許久,宗秋陽總算將杜冷身上的暖意渡到了自己身上。
她回:“就是太軸。”和他爹一樣。
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
雖是醒不來,卻也是大夢一場。
夢里女孩兒的眼淚直在他心上。
臨走前她問他“還有嗎”,讓他準備了很久的措辭一瞬變得空白。
還有。
當然還有。
他有太多太多的東西,都想給她。
怕她過得不容易,怕她過得不舒服,又怕她過得不開心。
所以最開始擬的草案,律師看了都要微微吃驚,懷疑這位受贈人的身份究竟是遺囑上寫的“何小姐”,還是“陳太太”。
他只是苦笑著搖頭。
給多少都不算多。他從泠泠那里得來的、從何爸何媽那里得來的,哪是這些能還的清。
從d省回來的那一晚本不是計劃之內,只是突然病發(fā)自己不能以病軀示人。只好先同何運東講清楚。
他自少小離家,生命中父親的角色缺失許久,他知道何運東看著嚴厲但一直將自己看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以至于說出自己的請求后,他再三紅著眼問自己是否一定要這樣做。
他說:“泠泠不愛我。”
可是何運東卻肯定地搖頭:“你這樣,她會恨你的。”
恨?
不會的,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有想過她會追回來,所以派人在b市機場候著。短時間內何叔叔一定不會讓她回b市,但如若她愿意偷偷跑出來,她竟然真的偷偷跑出來!快到一向做事有把握的他都招架不住。
僅僅是看到她的背影他都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告訴自己,必須要把事情做得更絕……
所以他把讓何父告訴她的話自己又重復了一遍,那樣難聽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來的。只是在看到她的樣子的時候連自虐般的快感都沒有。
她沒有落淚,他的心里卻大雨滂沱。
她顫著嗓音問:“還有嗎?”整個人抖得像一只可憐的鳥兒。
“沒有了。”他難過地咽一口空氣。
有的。
有的,泠泠。
那些亂七八糟的沒什么好東西,律師和遺囑會說的一清二楚,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在分別前的最后時光,我一點也不想跟你談這些。
我真正想說的,從不能說的,再無可能說的……
只有一句——
我愛你,何泠泠。
ps:本章開始進入縛澤視角。是的,終于。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