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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廈的語氣是他從未有過的決絕,賀驍呼吸猛地一滯,把齊廈緊緊抱住,制住他在自己身上四處作亂的手,“不是今天。”
齊廈有些難過地說:“你不想要嗎?”
賀驍嘴唇匆忙地吻他的頭頂,聲音沙啞地說:“我想要得都快瘋了,但不是今晚。”
怎么能是今天晚上?賀驍不確認他會做到什么程度,可是他們徹底擁有彼此的第一夜,他總希望齊廈是愉悅的、幸福的,而不是帶著一腔孤勇甚至還有絕望。
他的寶貝經歷過他不能想象的苦難,賀驍希望以后自己給他的每一夜都美好。
齊廈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光浮動。
賀驍親吻他的嘴唇:“我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
齊廈安靜伏在賀驍懷里沒再說話,他們就這樣依偎著度過了整個夜晚。
次日清晨,齊父終于從房間出來,他在走廊碰見的第一個人是女助理。
女助理笑呵呵地跟老人家招呼,齊父想到什么,叫住她問:“小常,你到齊廈跟前工作幾年了?”
女助理眼珠子一轉,“四五年了吧。”
齊父點頭,又問:“齊廈一直對你不錯?”
女助理生怕他拉郎配,連忙說:“齊廈對同事們都不錯,他人好。”之后還哈哈笑了兩聲,拜托,齊廈是很帥,但她更喜歡楚繹那款。
齊父看她半晌,心里頭默默揣度這孩子看起來跟齊廈是真沒事兒。
他自己年輕單身的時候,還知道對單位食堂里頭每次都給他多打半瓢菜的妹子另眼相看吶,那個妹子就是如今的齊廈媽。
雖然常樂模樣不如他老伴年輕的時候,但也是中上之姿,齊廈跟她孤男寡女一個屋檐底下住了這么久,又是這種年紀,一點情愫暗生都沒有,這說明什么。
齊父頂著一張嚴肅的臉,又問:“那齊廈喜歡過其他女孩子嗎?”
這節骨眼上,女助理真是說錯一句都怕老爺子翻臉,這會兒心驚膽戰的。
但她還是決定幫齊廈一把,于是覷著老爺子的臉色,小心地說:“沒發現過。”
齊老爺子唇角拉起去,徹底不說話了。
這會兒,齊母剛好從房里出來,女助理見狀連忙告辭腳底抹油。
齊母默默看著女孩窈窕的背影,心生一計,對齊父說:“老頭子,要不我們試試給齊廈找個女朋友,說不定處著處著他就改過來了。”
齊父昨天又上網給自己做了整夜的科普,此時聽到這話立刻義正言辭地反駁:“愚昧,我們是高知家庭,同性戀能‘改’過來這種話你以后別說了,平時我是不是讓你有空多學習多看看書!?”
他一臉正直地看著自己的老伴,不容置喙地說:“齊廈現在這樣的情況,你讓他去禍害別人家的閨女,除非我死。”
齊母立刻張口結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現在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但也沒等她弄清是個什么情況,賀驍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走廊口,而且只有賀驍自己一個人,一直走到他們跟前,賀驍對齊父誠懇地說:“齊叔叔,我想跟您談談。”
一分鐘后,齊廈書房。
齊父在窗前負手而立,賀驍站在他身側。
齊父問:“你是被齊廈掰彎的?”
賀驍本來是帶著解決問題的態度誠心來談話的,但這會兒也被齊父與時俱進的學習能力弄到微怔。
齊父這是個生怕自己兒子禍害到別人的狀態,于是,賀驍誠實地說:“我本身就是同性戀。”
齊父輕舒一口氣,果然是個放下心結的姿態。
過了片刻,他又問:“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賀驍說:“我父母健在,父親在國外,母親是個商人。”
齊父眼睛注視他一會兒,點下頭,“你家里人是什么態度?”
賀驍說:“他們知道我的性向,不干涉我的私人問題。”
齊父眼神緊盯著他:“也沒有傳宗接代的觀念嗎?”
賀驍目光毫不退讓地回視,非常肯定地回答:“沒有。”
齊父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轉而問賀驍:“你喜歡齊廈什么?”
賀驍的回答非常果斷,果斷而且強勢,“齊廈是我見過的最干凈的人。您得相信一直保護這份干凈很難,而我想做也能做到。”
說到這里,他神色越發認真:“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對您坦白,之前告訴您的身份是為了方便進出,我沒在國當過兵,我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pmc行業。”
齊父猛地一怔,“軍事顧問公司?”
賀驍眉頭壓下來,點一下頭,“雖然您極有可能介意,但這是我必須賦予的坦誠。”
齊父腦子里一時驚濤駭浪,這個行業像是雇傭兵,但是比雇傭兵正式的是他們受日內瓦公約的保護,他沒想到他兒子惹上的是一個靠打仗為生的人。
賀驍看出他在想什么,懇切地說:“但我的父親是個有底線的人,一直記得自己的故土在哪里,我們都沒有做過損壞國家利益的生意,否則我也不能兩次三番地入境。”
他堅定地說:“我殺過毒梟,用槍打碎過恐怖分子的頭,可從來沒有把槍口對準過無辜的平民,我也是個有底線的人。”
賀驍在平民之前特意加了無辜兩個字,正如魏憬銘和造型師那種不無辜的,他該動手還是動手。
齊父對他這個特殊的“國際友人”太過意外,一直聽完,“你這樣的人跟著齊廈到底是為什么?”
賀驍毫不遲疑地回答,“因為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