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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驍一反常態地跟他談論別人的事兒,說:“剛才聽說賀老板一朋友在外邊旅游,回頭整理照片時候發現邊角拍到有人在殺人。”
齊廈:“那他把照片交給警察了嗎?”
賀驍眼光望著前方的路面,“換成是你呢?”
齊廈想都沒想:“當然。”
賀驍又問,“要是你碰巧認出那個兇手是一個地位很了不得的人呢?”
齊廈認真思考一會兒,有些慚愧地說,“這個就難辦了,雖然伸張正義是應該的,要我是孤家寡人的我也不懼,但我怕連累我家里人。”
到底是演過那么多戲的人,他還沒有天真到底,“而且對方地位有多了不得,證據交出去會不會立刻被銷毀掉,不能蠻干,這是無畏犧牲。”
他認真看著賀驍:“這個交給誰是有講究的,比如希拉里的黑料,交給杰布.布什他一定非常歡迎,而且絕對能公之于眾。”
賀驍心想這只鹿智商在線的時候也挺頭頭是道,不過再頭頭是道也是同一個意思:齊廈他要真知道自己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早揣不住了,他本來就是個瞞不住事兒的人,要真知道,剛才回答問題就不會是這種憑空想象的狀態。
所以他要個黑客干嘛?家里任何東西都得排查一遍,實物好說,主要電子設備和網絡賬號需要破解。
齊廈不知道就讓他繼續不知道吧,這事說起來嚇人,就讓他繼續這么懵懵懂懂地隔一兩天無傷大雅地小蹦跶一下也挺好。
不過這樣一來賀驍是鐵定回不去了,本來齊廈生命受到威脅他也焦心,但這會兒想到行程取消已成定局,賀驍心里頭竟然如釋重負似的痛快輕松。
他瞥一眼齊廈,正好看見云端美男眼珠被車窗前燈光映著,干凈得像是透明的似的,賀驍嘴角不禁揚起來,心想老子不在你可怎么辦。
去他娘的直男,你對人負不起責,老子對你負責不好嗎?
這樣想著,他話就問出口了,“要是犯案的人是我呢?”
齊廈想都沒想:“你不會。”
賀驍微微側過臉,余光瞟他不說話。
齊廈:“……”該不會是真犯事了吧?難道急著走是逃逸?
但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晃了下,齊廈很相信保鏢先生的人品,于是他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小心地問:“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賀驍眉雖然還皺著,但眼角浮出幾道笑紋,臉上剛毅的線條瞬時柔和許多,這是在替他擔心。
他這一不說話,齊廈就忐忑了,“有什么事兒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終究怕他在想岔的路上一去不復返,賀驍說:“沒有,我們晚上跟誰一塊吃的飯。”
齊廈反射弧稍微長那么一點點,這時候也想明白了,可能賀驍就算有什么事,賀崢嶸也能給他擺平。
車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穩前行,齊廈趁賀驍專注開車的時候認真看他的側臉,他突然發現賀驍雖然線條粗獷,但鼻梁挺直,下巴棱角分明,其實看起來也很帥。
齊廈的思維突然跳回賀驍剛才那個問題,要是賀驍真做了什么錯事,他可能會不知道怎么辦。
不過確定的一點是他會非常難過,只是想想就難過。
次日要去片場,齊廈一早六點起的,洗漱完畢下樓就看見客廳里坐著好幾個人。
他很是意外,賀驍和女助理今天同時都比他起得早,而且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外邊天都還沒亮透,清早登門的應該是關系近的人,但這兩個人齊廈怎么想也想不出在哪見過。
見他下樓,女助理站起來說:“這兩位是新來的保鏢兼助理。”
齊廈抄進褲兜里的手顫了下,他第一反應是賀驍今天離職,現在做交接的人來了。
賀驍翹腿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身上擱著他走哪都帶著的那個軍用水壺正在擺弄蓋子垂帶上的搭扣,在他出現的時候抬了下眼皮:“早。”
齊廈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么快,這一別可能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真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呸,不吉利。
所以女助理頂著黑眼圈給他介紹那兩人時,齊廈有點心不在焉,即使女助理跟他說:“以后去劇組咱們就自備廚具xx來做飯了,外邊的東西油都不好。”
這個xx是說保鏢a。
齊廈神色訥訥地坐著,完全沒發現有什么不對。
一直等女助理說完,看一眼賀驍手里的軍用水壺,齊廈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去了。
在房間里搗騰一陣拿著東西出來,齊廈在門口碰到賀驍,賀驍坐在敞廳和露臺間的臺階上,齊廈恍惚記得他來的第一天也是這樣。
齊廈憋得臉有些發白,在賀驍抬頭看他時,走過去在賀驍旁邊也坐地上了。
他把手里紙盒遞到賀驍面前,“給你的。”
賀驍有些意外,那紙盒上商品照片是個精致的不銹鋼保溫杯,轉瞬就明白過來齊廈估計是見他在家都用水壺才準備了這個。
嗯,送了他一杯子。
賀驍伸手接著,把一直放腿上的東西遞給齊廈:“這個給你。”
齊廈看一眼愈加悲從中來,“……”
賀驍給他的就是平常用的那個水壺,于是齊廈是雙手接過來的。
但賀驍把紙盒放一邊,指著水壺對他說:“你試試把蓋子打開。”
齊廈:“……”還有什么深意?
他忍著滿胸的凄愴低頭看那瓶蓋,瓶蓋突出瓶口的那截才不過一兩毫米,像個螺帽似的鍥進去,這種設計通常是按壓彈開的,齊廈找了下沒其他機關,只能擰開。
然后他用手掌擰,一次,兩次,三次……
紋絲不動。
齊廈:“……!!!”這到底是什么反人類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