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書包上學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侯爵已經離開了,洛予天卻還停留在原地。
洛予天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眼波無痕。
須臾,薄唇輕啟,低聲呢喃著嚴侯爵所說的那句話——
“你會后悔的。”
洛予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長白凈,手上未見半層薄繭。
這雙手,倒真是不像握劍之人的手。
年幼喪母的陰影,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洛予天的心上。
姬鈺在妖獸馴獸師和少數知情人眼中是偉大;在不明所以、被蒙蔽真相的人眼中則是叛徒。
然而,姬鈺的所作所為,落在當年六歲的洛予天眼里,只是不自量力的愚蠢。
姬鈺明明知道自己沒有實力與劍神抗衡,雙方力量懸殊,毫無取勝的可能,她卻還揚言要為妖獸馴獸師抱不平。殊不知她的一切作為,除了搭上自己的性命,不過是在加速妖獸馴獸師的滅亡罷了。
只是——
如今他一心追求“自己必須強大到足以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的目標,卻是要建立在將自己所愛之人置身火海的代價之上。
姬鈺愚蠢,他卻可悲。
洛予天不由得嗤笑一聲,這一聲自嘲在空曠的回廊里幽幽回蕩,最終被一陣風,吹散了。
洛予天垂眸,一雙淺色琉璃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手掌心,忽見,右手手掌反手一翻——
覆手之間,平靜的湖面上登時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猶如在湖面上架起另一個湖中亭,不過轉瞬即逝,水花落地飛濺,猶如萬箭齊發,擊碎了平靜如鏡的湖面。
洛予天冷著臉,轉身離去。
不用嚴侯爵說,洛予天也知道,即使今日萬事俱備,一切都按計劃之中進行,自己也會后悔。因為在計劃之初,洛予天算計了一切,卻沒算到自己會對顧久修動了真情。
許是顧久修百般撩撥,卻又讓他求而不得,撩著撩著,竟就撩到他心頭上。
當初聽到顧久修對他坦誠,坦言道討好他只是逼不得已的時候;之后又被顧久修屢次三番地拒絕,不許他進一步親熱的時候;直到顧久修選擇鐘云傾,而并非選擇他的時候……洛予天想要將顧久修囚禁起來的心情,越發強烈,強烈到他失控將顧久修囚禁起來的地步。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別無選擇,亦無法就此收手了。
***
這一夜。
以天為蓋地為廬,好在紅骷髏輕易支起一個結界,便能為顧久修抵擋所有風寒,還有各種蚊蟲的騷擾,對于顧久修而言,卻也并不難熬。
顧久修仰面躺在平地上,翹著二郎腿兒看著頭頂夜空,可惜夜幕中只掛著零零散散的幾顆星子,唯有一輪明月高掛天邊。
洛予天陪在一旁,一把大劍穩穩當當地插在地上,他背靠著劍刃而坐。
顧久修卻是當作沒有看見洛予天一樣。
顧久修晃著腿兒,臉上半點赴死的焦慮憂愁都沒見著,他自個兒欣賞了一會兒月色,閉上雙眸想要休息一會,就又聽到一陣惱人的“叮玲叮鈴”聲。
即使鈴鐺聲再清脆悅耳,聽久了照樣會厭煩,何況是夜半時分。
顧久修掀開眼皮,伸長了手一把扯走紅骷髏手頭的鈴鐺,如此用力一拉扯,還生生扯斷紅骷髏的一根小指頭。
“啪嗒——”
一截手指骨掉在地上,手里的鈴鐺也不見了。
紅骷髏一臉犯懵地扭過頭來,“咔擦”一聲,望向顧久修,眼里跳躍閃動的紅色鬼火之光仍未抑制下去,卻也不再猙獰可怖,不見嗜血兇殘的模樣。
顧久修將鈴鐺拆下來收入袖子里,只留下草戒指掛在紅骷髏脖子上,板著臉道:“你給我安靜一點,到點兒睡覺了。”
聽完顧久修的訓斥,紅骷髏委委屈屈地拉聳著腦袋,自己撿起地上的那截指骨,可憐兮兮地插回自己手上,又撥了撥胸口前的草戒指,毫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