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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吉普立刻掉頭追趕的士,但是,茫茫大雨中,早就沒有那的士的影蹤了。沒有一個人記住那個車號,也不怪他們,他們今天的主要目標是追逃,是在“獵鷹”行動中,設卡盤查回來的路上。既然是鄉巴佬們愿打愿挨,人家不報警你也毫無辦法。
最后,一名警員說,說不定把他們的身份證號,上網一驗,全他媽逃犯!
一車人大笑。
二
晨霧漸散,五老峰的天界寺的琉璃瓦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陽光。寺廟后山,一條石階,在山嵐霧氣下,向山下延伸,連接著半山腰的一棟青石小樓。
石屋外,一個青磚小院。院門口兩扇腰高的木柵門半開著,對著下山的石階。兩個男人和一個四五歲的黃綢裙女孩站在院門口,小女孩企圖把她的小皮鞋頭塞進木柵門的柵欄縫里,要身邊的灰衣男子推送。灰衣男子彎腰幫助小女孩,旁邊的、個高的男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一指門柱上銹蝕的蝴蝶片說,摔下去你就滾下山了!
小女孩生氣地甩開他的手,我不要老陳!
女孩踮腳作勢要灰衣男人背。灰衣男人蹲下背起她。他們先下石階了。
石屋二樓窗邊,低垂的窗簾下,露出一副望遠鏡,它一直對著院門石階上的兩個男人。窗簾后面一個穿栗色絲薄睡袍的斯文男人,他腳下坐著一只安靜的沙灘色狐貍犬。這是獨居的房東卓生發。望遠鏡鏡頭里,小女孩扭身沖著石屋喊:道爸爸——快點呀——
一男人鎖門而出。一頭扎眼的花白頭發,和他肩寬腿直的結實身形頗為反差。他脖子上還有一圈暗紫紅色的勒傷痕跡,右手小臂還包扎著黃紗布。幾個人往山下而去。高個的男人和頭發花白的男人,一直走在背小女孩的灰衣男人后面。
2
作者:須一瓜
出來一趟太麻煩了,高個男人說,如果單是尾巴的生日,我真不想進城。
花白頭男人說,你要能心安,你就試試。
高個男人說,怎么試,扯淡。
花白頭男人:沒人強迫你。反正你也這么做了十幾年了,你覺得可以心安就行了。
尾巴最近老是喘氣——高個男人換了話題,稍微一動就蹲下,要人背,你說,她怎么生日就剛好是這一天呢?花白頭男人說,問你姐姐去。
生辰就寫在包她的小童毯子里,你又不是沒看到!高個男人不易覺察地嘆了口氣,說,每年這一天,我都覺得很詭異。昨天又是一夜難眠,魚排底下往上吹的風,特別陰冷,刀似的,根本不是這八月的風。
花白頭男人停下,看了高個子一眼。兩人無語。一前一后,向山下走去。
三個男人和小女孩下了公共汽車,進了植物公園拐角的一家麥當勞餐廳。玻璃門內,一個戴著戴勝鳥頭飾的迎賓女生說,喲,這么漂亮的小朋友啊!
放生日歌!小女孩說,像上次一樣,讓大家都聽到陳楊辛小朋友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