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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云惟珎再也忍不住,把頭埋在碧溪的手上,肩膀不斷抖動。碧溪很快就感到自己的右手濕潤了。
碧溪看向立在旁邊的郭萍和郭安之,道:“來。”
“碧溪姐姐。”郭家兄弟齊聲喚道。
“你們要好好照顧少爺。”
“是!”
“要好好照顧自己。”
“好。”
“少爺,我想睡一會兒,今天的陽光真暖和,您說我睡在梧桐樹下,來生可以化作鳳凰嗎?”碧溪摸了摸云惟珎的頭發,從依稀的樹枝中,看向天上的陽光。
“能的,能的,你就是鳳凰,鳳凰……”
碧溪慢慢閉上自己的眼睛,云惟珎把她的手放回她的胸前,靜靜地看著她。太陽從正中,移到西邊,碧溪的呼吸慢慢就弱下來,等到太陽落山,碧溪也就睡過去了,胸口再也沒有起伏。
云惟珎一直跪坐在院中,動也沒動過,郭萍忙完走過來,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扶起他來。
云惟珎把自己的手抬起來,郭萍會意扶著他,云惟珎一個踉蹌,跪坐得太久,腳都麻了。
“少爺,您……”郭萍不知該如何勸他節哀順變,若是能節制,那就不是哀傷了。
“我沒事,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我沒事。”云惟珎把自身的重量壓在郭萍身上,移動麻了的雙腳,言語堅定。
碧溪裝殮入棺,停靈四十九天。云惟珎白天在書房看書、寫東西、謀劃日后,晚上去給她守靈,郭萍和郭安之勸都不聽。但無論如何,云惟珎總是能按時吃飯、喝補藥,按時睡覺,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糟蹋自己的身體,不能倒下,現在已經沒有一個碧溪時時刻刻關心著他了。
云惟珎遇到想不通的問題時,總愛深夜來靈堂,秋日夜里的冷風,總能讓他清醒,可他總覺得是碧溪的在天之靈還保佑著他。
來年開春,云惟珎參加了這屆的縣試。童生的名額是買來的,也是官府做主,對于縣令勾結匪類傷他家人,對他的補償,不然,云惟珎初來乍到,估計連擔保縣試的五個秀才都找不齊。
云惟珎順利通過的縣試,成了一名秀才,這年,他十歲。
下一步,該是府試了,可是淮安知府是曾經也有過和水匪勾結的,他當初之所以讓劉縣令快速入獄,無形中幫了云惟珎一把,一是怕劉縣令攀咬出他來,二是總兵和他不對付,要是他不先動手,然總兵搶到了先機,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在淮安參加考試,云惟珎是不可能中的。
云惟珎在拜謝縣試主考官的時候,請原來的縣丞,現在的縣令,給他開了一份路引和戶籍搬遷的證明。新縣令當初也是接到了云惟珎的帖子的,清楚云惟珎的能耐,也感謝云惟珎為他的上位出力,更明白官場規則,很快,就把這些文書辦好了。
云惟珎賣掉了顧里弄的宅子,打發走的仆人,帶著碧溪、郭萍和郭安之走了。碧溪一直沒有下葬,停靈在跨院臨時改建的佛堂之中。云惟珎不喜歡這個地方,不愿意碧溪離他太遠,搬家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也就沒有讓碧溪入土。
云惟珎一行,租了條新船,順著運河而下,去蘇州。云惟珎十分后悔當初自己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點,為什么要中途下船,也許他們去早就預定好的蘇杭之地,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這當然那是自欺欺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從來不是地域可以改變的。
云惟珎做好了準備,在路上遇到資質好、無牽掛的孩子,也會收在手上調/教,他手上有無數資源,不該敝帚自珍,這也是保護自己的方式。
到了蘇州,云惟珎住在早就打聽好的客棧之中,買宅子貨比三家,買下人跑遍全城,在客棧包了小半年的院子,才搬入新家,下人都是磨合了許久,才留下合適的。一切都是慢工出細活,云惟珎再也冒不起失去任何親人的風險。
到了蘇州,云惟珎有秀才的功名,又有了房產、地產,自然足以在此落戶。
云惟珎落腳在姑蘇,二百年前慕容家的燕子塢,如今連供人憑吊的遺址都沒有了,只是一些漁民占據了少量的地方,其他都是荒地。
云惟珎在岸邊買了宅院,在落實戶籍之后,又把原來的燕子塢范圍、曼陀山莊范圍都買了下來,慢慢修建,還叫原來的名字,云惟珎需要用這些名字,警醒自己不要犯和以前的主人同樣的錯誤。
三年之后,姑蘇的燕子塢建設完畢,網羅了許多有天賦、有品行的年輕人,這是云惟珎給自己建的大本營。
同時,十三歲的云惟珎,考上了舉人,即將赴京,參加明年的春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