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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甩掉狗卷的榴月沒料到地被少年逮住,她尷尬地躲開點他埋怨的眼神,打了個哈哈試圖將事情糊弄過去。
算了,多一個人就多一人嘛
反正…
三年都過去了.許是榴月自己都沒明白當他追上來的時候,被抓住的那一瞬間最大的情緒其實是喜的。
華燈初起,少年依稀可見氣得表情冷冷,他的眼型偏圓、斂眉間不復往日乖順,像個豎起尖刺的小刺猬、鼓鼓囔囔。
但他還固執的拉著榴月的手,拽得很緊。
前頭似乎有什么精彩的表演,人群忽得動了起來,推推搡搡要往前擠。
狗卷靠近了榴月,雙手稍稍護著她,這小動作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心里突突的被拱了下。
“你就不能、別總丟下我嗎?”
他聲音低低的,極快壓下自己的傷心,撇過頭不再言語。
她沉默了會,不知道該不該說些什么,或者裝作聽不見。可到最后還是嘆了口氣,盯著少年的唇角紋路。
說起來自從他發現自己喜歡盯著他的咒文看,狗卷就沒怎么穿高領衣服,大大方方的露出來。
“你...”
狗卷低頭吻了下去,用唇堵住了她的話,才抬頭。
少女愣愣的看他揚起一個牽強的笑容,他似乎猜出來自己又要說什么傷人的話,哪怕難過異常,眸光依舊溫柔。狗卷用指腹磨磨她的唇,試圖用這種不輕不重的方式抱怨.
算了他說.
大不了,他一次次的追上去,一遍遍的回到她身邊.
狗卷明白得很,他的喜歡不會再給予第二人,榴月收不收下都沒關系,他還是會掏心掏肺的去愛她。
被他此刻的神情刺傷,榴月有些不忍去看,甚至感同身受的平白作痛,她張張嘴,又把話吞了回去.
只知道當下的擰巴感壓的她喘不上氣,很難受,比刀劍擊中、詛咒襲擊還要不舒服。只單單因為狗卷棘這一個表情?
他什么時候對自己來說這樣特別了?
她自顧自退開一步,抬手按在自己眉心,依舊沒舒緩開,只好干巴巴、故作冷酷的對他說
“先說好…我并不懂喜歡、喜歡人”
她從誕生起,就是這個樣貌年紀憑空出現,也與許多人不太一樣。
人類是從孩提開始成長,她穩定在這個設定好的軀殼里,應該經歷了很多遍,榴月清楚明白自己許是什么咒靈類的存在,是非人類的。
她原以為自己的使命僅僅是去尋找一樣東西,也一直就這么做了。
但現在,她感覺有些不一樣。
這個人對她不一樣,她亦是如此。
狗卷明白了榴月的意思,腦子瞬間空白。還有些不相信此刻她的同意,這是能同意他的…意思嗎?還是他聽錯了?是真的對吧?
“按照普通人的說法,那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榴月第一次主動的,沒有退縮的問了出口。
少年笑意更深,眼角卻先一步紅了個透,語調有些穩不住的顫抖,放低聲音以尋求
“是交往的關系,對嗎?”
榴月頓著點頭,不由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哪想狗卷控制不住的將她抱了起來,高高的舉起在懷里,她驚慌間撐著他的肩膀。低頭去看,少年笑得格外的開心,眼角眉梢都壓不住天真的喜悅,她莫名就寬心下來。
他完全壓不住現在聽到答案后的欣喜若狂,要不是不能與普通人對話,他簡直,簡直想昭告天下、抱著榴月就要轉圈,活脫脫像個被滿足的小孩大肆炫耀。
“嘭-”
斑斕的煙火點綴下,將少男少女的情竇初開與懵懂愛戀涂抹上絢麗的緋紅金光,煙火下的開始是最圣潔的見證。
那是他一生中最得償所愿的時刻。也是最甘心,若能死在此刻都可以的愉悅。
榴月便被眼前這抹璀璨勾了魂、動起心。總之,她并不討厭。
平靜安穩的日子就此過了兩年,兩人還是干著老勾當,驅逐咒靈再兌換銀錢。榴月稍稍緩下了找尋無名物件的心,而重回京都的某一日,加茂家的前家主找上了門。
那是一位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女士,她看到榴月與狗卷的相處時,有了遲疑和停滯。
可最終她還是選擇將榴月的東西交予,那時候的加茂只覺得如果榴月的這一世得到了幸福,自己是不是該停手、任由他們相愛。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榴月的下一世重啟,普通人的壽命有限,她也無法信任他人,只能自己打碎此時少女的安逸生活,徹底帶來顛覆.
榴月在無所知的情況下打開了匣子,得知了她本該要做的事情。
尋到百年前的肉身抹殺,結束輪回。贖罪的期限已經到了,她能自由的死去。
她獲得了一部分的記憶,獨坐了許久都沒有回過神,而后才謝過加茂梨,將人送走。
榴月也是這才知道,這一輩子逃過了被詛咒的命運是因為刑罰到期了,她才擁有了喘氣的機會。碰上狗卷棘純屬偶然,甚至在沒有他介入的這一世自己會很平淡的找到肉體,再然后的記憶線戛然而止.
按照加茂梨所說,詛咒都在逐年減弱。
榴月依靠著一點記憶,能知曉這都是她引在自己身上的原因,如此,就好。
在此刻去結束,她就不會再投入新一度的輪回折磨,清醒的機會只有一次.
用現在的力量去誅殺,樁樁件件都在指引她。
離開小院的時候,榴月回頭又看看了這地方.一個并不是多么漂亮宏大的府邸,簡單的很多東西都是他們自己親手做的.
她還能在很多角落憶起兩人的打鬧、爭吵,哪怕很多時候都是她單方面無理取鬧。
榴月忽得意識到了什么,無理取鬧?她也有這樣的樣子啊。
離開后是回不來的,她很清楚.
可是,她不能自私啊,如果她在此刻選擇繼續生活,那過去的與未來會發生的,將全變成沒有價值的事情了.
她不能辜負自己,背離責任.
對不起,又要丟下你了.她轉身沉默的離開,再也不回頭.
狗卷回來的時候買了街口的大福,他們已經打算在這個地方定居了,他覺得也該找個機會嘗試一下求娶?
想到這,他幾乎有些緊張.
可是,他回家后卻再也尋不到榴月的身影,她又一次消失離開了,毫無預兆的.
此地僻靜異常,極盡荒涼,能勉強看出是個雅致的小院舊址,但落敗多年,被風雨侵蝕的只估摸留了個形.
她推開吱呀聲響得令人牙酸的大門.
踏入的一瞬間憶起了總在夢里徘徊的零星前世,榴月望向廊亭枯樹,仿佛隔著時間能看到那時候的繁茂。
她拂開記憶、步步走近枯死的福果樹,很輕的將手搭上,呢喃道 我找到了.”
話才落下,瞬間翻騰起云霧,天地間開始攏上黑云,驅散了方才的晴空萬里,直叫人驚慌不安,烏云喑啞.
而抖動的大地裂開了縫隙,分的越來越大,榴月進入了這個裂縫,往下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