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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忘從美容會所出來時,腳步虛浮,好在顏琛步伐不快,她能輕松跟上。
“你的行李我已經讓人送到酒店去了,還有你留在大巴上的背包。”顏琛開著車,目視前方,“你坐的那輛車上隨行的老師是誰?”
“我不記得他的全名,”杜莫忘思考了一會兒,“姓孫,是個男老師。”
在杜莫忘去買冰淇淋的時候,顏琛靠著車門撥通了金秘書的電話。
過了片刻金秘書才接聽,他睡得正香,顏琛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美夢。金秘書低沉疲倦的聲音跨越大半個中國,橫跨太平洋,從聽筒里遲緩地傳來,帶著社畜濃濃的死感。
“老板……你知道現在國內幾點嗎?”金秘書擰開臺燈,在床頭柜上摸索到眼鏡戴上,有氣無力地說話,“下午的時候你說要增加口語課,我剛把課表和教師出勤排班調整完,挨個進行了通知,現在才剛睡下,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這次游學的教師隊伍里有沒有一個姓孫的男教師?”
金秘書捏著眉心,在腦海里飛速搜索:“我記得游學的活動報告上個星期我就發了一份到你的郵箱,上面有全體成員的檔案。”
顏琛滿不在乎:“哦,我在度假,誰假期會看郵箱?”
其實你工作時間也從不看郵箱吧。金秘書腹誹。
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金秘書從床上爬起來,拿出筆記本電腦坐到沙發上,調出檔案,很快篩選出符合條件的目標。
“解雇他。”顏琛斬釘截鐵。
“……解雇要走N+1,還要給出合理的理由。”金秘書嘆氣,推了下眼鏡,“他哪里惹你了?”
“玩忽職守,帶隊時因疏忽大意導致學生掉隊,一個小時內沒有發現并進行搜尋,到這個點了也沒有任何上報,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顏琛看了下手表,“不過我懷疑他是故意的,或者是受到了學生的收買,不管怎么說都是有辱師德,我不覺得他可以繼續勝任霓律高中的教師職位。”
“我會進行確認,明天中午前給你答復,哦,你那邊的話應該是凌晨……總而言之,情況屬實的話在從夏威夷回來后孫老師就會進入離職流程,不屬實的話可能多花點錢,但在可接受范圍。”金秘書說,“我很好奇,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學校事務和學生安全了?我以為你平時的校內辦公就是刷學校論壇和刪帖。”
“我只是覺得我年紀不小了。”顏琛沒頭腦地冒出一句。
金秘書有不好的預感,額角青筋歡快地跳了起來,以顏琛的性格,接下來的話絕對不是“我要變得成熟起來我要改邪歸正從此建立一番事業讓大家刮目相看”。
這家伙轉性的概率比下一個賽季國足突圍亞洲賽區還小。
“為了以后不會老無可依,我打算養個干女兒。”顏琛語出驚人。
金秘書緘默了,金秘書釋然了,他突然有種大徹大悟的通透感,他接受良好,認真地詢問道:“原來是這樣,我能知道老板你這位干女兒的身份嗎?”
“你認識。”顏琛爽快說,“杜莫忘,杜遂安的養女。第一次見面是你開車帶她過來,不過你倆還沒有正式見面過吧?下次我們請你吃飯。”
聽筒對面猝然有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一連串的玻璃碎裂聲。
“老金你怎么了?兄弟你別死。”
金秘書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狼藉的桌面,深深地嘆息,從未如此疲憊過。
什么叫把杜遂安的養女認成干女兒?人家父女同意了嗎你就認?且不說你對人家小女孩算不上關照,要是杜遂安知道了不得把你砍成碎塊扔護城河里喂魚?
金秘書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
“沒事,杯子沒拿穩摔地上了,我待會兒收拾一下。”金秘書敷衍道。
“哦,你先忙吧,我姑娘買完冰淇淋出來了。”顏琛說了聲拜拜,“咱們之后再說,記得我和你交待的事──只吃一個夠嗎?不是,我不吃,哦你這個小餅干可愛,我看看。”
顏琛掛斷電話,握住杜莫忘的手腕,彎下腰一口咬掉了冰淇淋球最頂端熊餅干的半個腦袋,可憐的熊餅干無助地歪倒,融化的冰淇淋淌落,像它流的淚。杜莫忘的豪華冰淇淋剛拿到手,還沒拍照,就被顏琛一口啃成了廢墟,還專挑點睛之筆的熊曲奇咬,她后槽牙恨得癢癢。
“小莫忘啊。”顏琛依舊沒接收到杜莫忘的憤怒信號,蔚藍的桃花眼笑成弦月,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杜莫忘舉著慘兮兮的冰淇淋毫無表情,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是這樣,反正我沒女兒,你沒干爹,以后我們以父女相稱,”顏琛指著自己,“杜遂安那老東西成天到處飛不著家,你在學校在家里都一個人,有個意外根本來不及反應,以后我照顧你啊?認我當干爹蠻幸福的,錢管夠,陪伴也有,有什么緊急情況我也能頂一下,再不濟你要套人麻袋我也能幫忙,我有學點泰拳,去年段位達到了教練級,實在打不過咱們也可以花錢找打手嘛。”
“你在開玩笑嗎?”杜莫忘半天憋出一句。
顏琛驚訝道:“我在你心里是那種愛找樂子的人嗎?我很嚴肅認真地在征求你的意見啊,你看我當你靠山,你以后在學校豈不是橫著走,你干爹是校長哎。”
杜莫忘抿了下嘴,手背上突然有冰涼的液體滑落,低頭一看發現是冰淇淋融化的糖水,顏琛不知道從哪里變出包濕紙巾,抽出一張幫她把手擦干凈。
男人粗糙的指腹蹭過她柔軟的手背,有輕微的刺痛,他的手離開之后,那塊被碰過的皮膚還有殘余的觸感,如同被刻下烙印。
顏琛見杜莫忘沒說話,夸張地嘆了口氣:“看來你沒這個想法,沒關系,肯定是干爹我做得不夠好,繼續努力。”
這家伙已經自顧自稱呼上了!完全沒有理他吧!杜莫忘語塞。這家伙是不是性壓抑太久了,還是說男人想當大爹的劣根性深深地埋植在心底。
“不要。”杜莫忘拒絕,“我不想要會和我搶冰淇淋吃的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