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驟雨打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莫忘爬起來,把手鏈扣回手腕,鏈子微涼的重量墜在腕子,她總算安心下來。
“這條裙子多少錢?我會賠的。”杜莫忘說,“的確是我的疏忽,我沒有看到,對不起。”
地上的裙子已經成了團爛布,裙擺撕下一大塊,露出蕾絲堆成的里襯,高定改成的演出服落了這樣一個下場,看得讓人唏噓。
識貨的人為杜莫忘輕飄飄的道歉惱怒,破口大罵:“先不說你賠錢也彌補不了我們節目的損失,你憑什么賠?你擔當得起嗎?這是國際設計大師Mystara的遺作,送給女兒未來的十八歲成年禮的禮物,寄托著設計師對女兒的殷切祝福,當初多家時尚高奢公司競標高達兩百萬美元都沒能拍下這件曠世之作!有多珍貴和你這種底層垃圾講不清楚,比起裙子更是藝術品,你這是侮辱了藝術你懂嗎?”
杜莫忘發蒙,連著幾頂大帽子扣上來,就算她不理解,也被這咄咄逼人的語句震撼到了。所以說她是毀掉了別人留給自己女兒的禮物,是么?的確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損失,如果有人毀掉了她媽媽的遺物,她肯定也會恨不得把那個人殺掉。
但是現在她是那個損壞遺物的人,她只能鞠躬,誠懇地道歉,希望對方能開個價,撫平所遭受的損失。
可是她越是道歉,提出賠償,眾人就越是義憤填膺,在場的人有誰差這個錢么?他們看重的是這條裙子所承載的意義啊!
說到底,古董珍貴之處在于穿越時代的歷史厚重感,以及放在現代也令人驚詫咋舌的高超工藝,奢侈品的珍貴除了用料的高昂和一次性,最重要的是一段故事的講述能不能讓顧客買賬。
很顯然,這條裙子的由來,簡直是聽者落淚聞者傷心。
千夫所指,每個人都把她當成不可饒恕的罪人謾罵,之前的霸凌只是小范圍,更多的人是高高在上事不關己。今日的事情一發生,杜莫忘是名正言順板上釘釘的全校公敵,這是公義的憤怒,是正義的制裁,所有人都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朝深坑里的惡徒扔石頭。
“好啦,一條裙子而已,”虞萌輕聲說,“大家生氣的點我能理解,謝謝各位的仗義執言。不過這件事也有我的問題,是我沒有注意朋友的情緒波動,及時疏解,才導致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他走向杜莫忘,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沒有和你一起玩。”
虞萌轉過頭:“裙子的事情大家不用擔心,我怕出意外做了兩手準備,還有條仿制的裙子,雖然不是原版,穿在身上的效果是一樣的。”他目光落到損壞的原版禮裙上,適時地露出惋惜的神情。
“只是可惜這條’金冕‘,設計師的女兒是我親密無間的朋友,她那邊我會去賠禮道歉,”虞萌自責道,美人垂淚似嬌花遇雨,令在場的人心頭一顫,“說到底也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這條裙子和劇本很契合,就腆著臉求借朋友的遺物,結果卻沒有能力保護好它。”
他這一套話滴水不漏,引起了旁觀者極大的同情。
“不是你的錯,虞萌學姐,誰也沒料到會有人心思這么惡毒,來弄壞演出服吧!”
“對啊,你都把裙子放在這么隱蔽的更衣室了,還讓人來守著,誰知道只是去上個廁所兩分鐘的事,就有人闖進來搞破壞啊!”
“是啊,學姐也是為了我們演出能更完美,明明受到最大傷害的是你本人吧!”
虞萌站在杜莫忘身邊,臉優美地垂低,只見到兩扇濃密撲閃的羽睫,那是無比脆弱又無比頑強的美,最大地激發觀者的憐愛與敬佩。
杜莫忘第一次覺得虞萌說話怎么能這么惡心。
表演社的演出即將登場,即使還有人對此抱有微詞,還是很快地投入了緊張的補救工作中。虞萌離開前湊到杜莫忘身前,壓低腰肢,微笑地讓她等表演結束后,在這間更衣室等他,在人們的擁護中凱旋離開。
“您的心情很好呢。”郁金香少女跟在虞萌身側低聲道。
虞萌好心情地回答:“如果導演看到自己的演員們都賣力地各司其職,也會像我一樣頗具成就感。”
杜莫忘在更衣室里等了兩個小時,月亮已經爬上夜空的正中,她朝李秘書申請了五十萬,借口要上半年的零花錢,盤算自己手里的那些奢侈品能賣多少錢。
兩百萬美元是一千四百萬人民幣……杜莫忘按著計算器。把所有的包包和時裝大甩賣,大約可以拿五百萬人民幣,顏琛送的房產不好賣,掛出去太顯眼,新年禮物倒是可以,玩偶熊和鉆石花賣個幾十萬不是問題……她掰著手指頭算了好久,還是差不少錢。
只能寄希望虞萌可以看在友情的份上,打個折。
不過他們之間有這玩意兒么?
虞萌推門進來,他沒有換下戲服,只把臉上夸張的妝容卸掉,精巧的小桃心樣的臉蛋澄凈無瑕,吹彈可破,如剛剝殼的白煮雞蛋,卷翹的睫毛還沾著潤濕的水汽,一簇簇的像古典洋娃娃似的夸張又華麗。
“等很久了嗎?對不起。”虞萌說,“剛才是不是有被嚇到?我也沒想到大家會那么大反應,他們對你有偏見,難免先入為主。”
他坐到杜莫忘身邊,高級化妝品殘留的脂粉香混合著花香味飄來,叫人飄飄欲仙,陶醉其中。虞萌殷切而擔憂地望向她,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安慰地撫摸她的手背。
他的手指沒有骨頭一樣柔軟,肌膚奶油一樣絲滑,指尖還散發著迷人的香氣,摩挲杜莫忘的手背似無聲的勾引。
“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千萬不要被他們的指責影響到了。”虞萌眉眼舒展,溫柔地凝視杜莫忘,未施粉黛的五官雖然依舊明艷動人,卻有這個年紀少年人特有的清純剔透,沒有上妝時那么強的攻擊性,很容易心生好感,想要更加靠近。
“多少錢。”
“嗯?”
和虞萌所假設的不同,杜莫忘沒有撲進他懷里感謝,抱著他哭泣傾述委屈,而是以一種他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冷靜至極的語氣發出疑問。
“不過是條裙子,我不需要你還錢,你主觀上不是故意的,”虞萌說,“還是你被他們說的價格嚇到了?說是拍出了兩百萬美元的價格,但不是沒有賣出去嗎?交易沒有達成,又過去了這么多年,現在這條裙子的真實價值誰也不能說得清楚。”
“有道理。”杜莫忘點頭,“那你問問你那個朋友吧,給我一個準確的價格,或者找權威機構鑒定,我一定會賠償的。”
虞萌沒料到杜莫忘還在糾結這件事,他拉著杜莫忘的手有些生氣,是因為孤兒院出生嗎?怎么對金錢這么看重?很明顯,這個時候只需要討好他,把他哄開心了,他就會幫她把這筆賬勾銷啊。
反正媽媽為姐姐做的禮物不止這一件,這條裙子只是最有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