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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知以前很少做夢,幾乎能維持一個姿勢到天亮,現在的睡眠質量很差,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抗拒夜晚。
吞了安眠藥,周子知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閃過雜亂無章的畫面,有小時候的,也有大學的,畢業后在演藝圈的,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樣,不受控制。
周子知合上眼皮,她的青春不能回頭,那些和何閱銘共同分享的時光如同早已寫下的篇幅,終究不是硬盤,無法格式化,好在她三十歲以后的時光才剛開始。
第二天周子知有一場打斗的動作戲要拍,動作導演提議將后半段被打飛出去,跌入水中的鏡頭抽出來先拍了。
她穿好威亞裝備,向后面比了個手勢,幾名年輕的小伙子拉住鋼絲繩,用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力度調整到位。
飛到高空的那一刻,周子知還是緊張了,她的緊張沒有逃過在場的資深武術指導和動作導演的眼睛,他們面帶憂色。
空中飛來飛去哪有那么容易,演員的動作是否到位,鋼絲繩的力度控制的如何,都是導致ng重來的關鍵因素。
“周子知是老演員了,她沒問題。”王富看著監視器,在周子知立在竹枝上時,他揮手,一旁的場記敲了手中的黑色小木板,喊一聲,“!”
工作人員手臂同時用力,周子知倒飛出去,天青色衣袂翻滾,她的身子掠過茂密郁蔥的竹林,掉進了水里。
過了四五秒,“卡!”
早已等在水底的兩名工作人員把周子知拉上岸,拿著毛巾的簡余連忙上前給她擦水。
雖然是夏天,渾身濕|透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周子知的臉色有些發白,她喝了口熱水,目光停在監控器上,畫面是她剛才拍的那幾秒鏡頭。
“這里不夠自然。”王富放慢進度條,“再來一次。”
“好。”
周子知沒有異議,她很干脆的去補妝。
坐在椅子上的陳嘉忍不住撇嘴,“她傻啊,找替身不就行了。”
飾演李郝的男一馮皓搖搖頭,“非也,不是什么鏡頭都能用替身的。”
就算不去提演員職業道德,只談《狹路》,這是一部仙俠電影,大半部分的戲都需要吊威亞來完成,如果凡是高難度的鏡頭都用替身,那整部電影露個臉就行了。
不能全用替身?陳嘉咬唇,她可不想被當做布偶掉上去。
“聽說豐柏煜老婆在醫院順利產子,幸福恩愛,全家和樂融融,周子知還在情傷的陰影里出不來。”
馮晗翻白眼,邊打游戲邊說,“陳嘉,你臺詞都背好了?”
“……”陳嘉。
周子知的戲在下午六點多就完了,她在其他演員羨慕的眼神中收拾東西離開。
“子知姐,我們去吃海鮮吧?”簡余一張臉曬黑了很多,她把背帶褲的帶子弄好,“那邊有一家是新開的。”
年輕人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周子知看了眼面前這個和她一樣作息不規律的小姑娘,“你去吧,我回去睡會。”她又補了句,“別玩太晚了,注意安全。”
簡余看出她眼瞼下的疲意,“我給你打包一點回來。”
和簡余分開,周子知回去躺著瞇了會,夜幕已經降臨,她準備給自己煮個粥,小米剛放進鍋里,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幾聲震動。
她把手上的水擦干凈,掃了一下來電顯示,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男聲,富有磁性,“是我,豐柏煜,我也在h市,出來喝一杯?”
周子知掛了電話,按照豐柏煜的地址過去,許久未見的兩個老朋友在小酒吧的角落輕輕抱了一下。
豐柏煜的視線在面前的女人略顯蒼白,卻不失驚艷的臉上掃過,開起玩笑,“我看了報道,說你因為我得了抑郁癥,什么皮膚暗黃,眼袋下垂,身材走形。”
周子知嘴角抽搐,她不看報道的決定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