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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或身份有諸多不便,他明面上是一個俠客,實際上與皇位上的那位有幾分血緣,他并未刻意隱藏,弈清能查到,旁人自然也可,他身份敏感,這種時候來到云州,有心之人難免會多想他此行是否有深意,一不小心便是徒增是非,橫生枝節。
是以,如非必要,周或暫時還是想當個普通的江湖人。
到了云內后,他們兩兩分開行動,狗狗祟祟的收集信息。
風鈴兒掏出被藥汁煮過的帕巾蒙在口鼻處,再將圍巾拉好遮住,一邊的越茹靈也綁好系帶,拉過風鈴兒往城門口跑。
“快快快,好幾天沒吃到熱乎飯了,趁施粥的還在,咱倆趕緊盛一碗。”
片刻后風鈴兒和越茹靈捧著半涼的粥蹲在角落喝了起來。
粥不算稠,不以立筷,但是半碗米的量絕對不少。
畢竟難民實在太多。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風鈴兒吹開騰騰的熱氣,捧到唇邊,小口嘬飲。
人群交錯,一堆人死氣沉沉的盤坐在地,表情木然,有的在舔舐空掉的碗底,有的則是躺在冷硬的土地上,千姿百態,是無一例外的麻木。
碗里的粥水溫熱卻難以下咽,相較于平時的飯食,實在粗糙許多,都有些劃嗓子。
風鈴兒勉強喝了下去,一滴不剩。
現在的情況哪有條件山珍海味大魚大肉,一碗薄粥就能救一個人的命,再不易入口,她也不敢浪費糧食。
熱湯下肚,為這涼薄的初冬添了一分暖意。
越茹靈早就喝完了寡淡的粥水,不住閑的和旁人聊天。
余光瞥到風鈴兒收起木碗,越茹靈回到她身邊,兩個人起身離開了這片壓抑的土地。
越茹靈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粥棚,感嘆道:“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啊。”
“嗯?怎么說?”風鈴兒閑聊似的回問。
“我剛聽他們說,那個粥棚不是官家的,是當地富賈支起來的。”
“都是剛來的難民,你怎知他們說的是真的。”風鈴兒反問道。
越茹靈思考了一下:“其實我瞅著也像民間的,咱都待了好一會兒了,也沒瞧見穿官服的人。”
風鈴兒倒是沒注意到這些事,她這兩天被腹痛折磨得人都快恍惚了,那還有心思在旁的事上。
越茹靈提到,她這才注意到。
想了想,風鈴兒說:“云州地處邊境,天高皇帝遠的地界,朝廷發下來的賑災糧許是在路上就被吞了。”
風鈴兒說這話不是空穴來風,今朝圣上雖說并非是荒淫之人,但確實是平庸之輩,在朝堂上被各方勢力裹挾左右,身不由己,加之邊關戰亂不斷,國庫早已空虛,下面官員又中飽私囊,可謂是內憂外患,亂成麻團了。
邊境連年征戰,一批又一批的賑災糧,一批又一批的軍糧,即便不出瘟疫的事,朝廷又能堅持多久,也許不久以后,這片土地就要被放棄了。
一個亂世,需要刮骨去腐,需一明主。
而這樣的故事背景,僅僅只是為了給主角鋪路。
越茹靈嘆道:“那可是救命的糧啊。”
世道混亂,富人更富,窮人更窮,貪污腐化者有之,落草為寇者有之,餓殍枕藉亦有之。
救命?救得誰的命?
千般思緒涌上,風鈴兒也只是說了一句;“是啊,救命的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