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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嬴政死?!?
“除此之外呢?你們不是說蓬萊仙島上有仙丹可讓人長生不老?拿來給我?!?
幾人跪在地上誠惶誠恐道,“帝君,天條不可違,還望帝君三思而后行。您想要救胡亥,只此一個辦法。只要嬴政死,血脈禁術自然會化解。望帝君早日解決此事,隨我等回去。”
佟紹禮對幾人威脅外加恐嚇,卻始終得不到第二個辦法。他們幾個只是一縷元神下界,并不能干涉下界諸事。
佟紹禮帶著匕首回到醫院里,醫生第三次向他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器官衰竭的病沒法治,因為鄭井全身的每一樣器官都衰竭了,他屬于正常的老死,不是病。
佟紹禮站在病房外,別在腰間的匕首似乎在發燙。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手握匕首來到隔壁的普通病房。秦政不分白天黑夜的守了小兒子兩天,因為疲累趴在床上睡著了。
佟紹禮緊了緊手中的匕首,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做。但如果只有這樣能救鄭井,他似乎別無選擇。
然而這是殺人。殺人是犯法的,他要坐牢的。即便他瞞過去,他殺了鄭井的父親,鄭井會如何看待他?即便他的初衷是為了讓鄭井活過來,鄭井恐怕也是無法接受的。別看鄭井的性子大咧咧的,卻因是活了兩輩子的人,格外看重親情。
佟紹禮第一次陷入舉棋不定的境地。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始終下不去這個手。
秦政睜開眼睛,目光鋒利地看向對面的佟紹禮。
佟紹禮慌亂的將匕首背在身后,恭敬叫道,“舅舅,您醒了?”
秦政沉聲問道,“你剛剛想干什么?”
“對不起?!?
秦政怒目,“說話!你剛剛想對我做什么?”
佟紹禮的真身乃是九天之上的玉華帝君,此時卻雙腿微彎,雙膝轟然砸在地面上。
秦政一直拿佟紹禮當長子看待。大兒子桀驁不馴,才干突出,是他的驕傲。小兒子則是他的心尖寶。其實對一個父親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無所謂偏向,只是表達父愛的方式不同而已。
秦政起身奪過佟紹禮手中的銀紋匕首,詢問他事情始末。
佟紹禮只有一五一十的說出實情,本以為秦政會大發雷霆。誰曾想,秦政卻臉色平靜如常,連連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竟真是我兒扶蘇轉世。為父還記得你出生時有紫氣東來,大司命說你是麒麟降世。你幼年時便卓越于其他子弟,萬萬沒想到……”
秦政拍著自己的膝蓋重復道,“萬萬沒想到一切的罪孽源頭竟然是我不顧天命求了一顆長生不老之藥!”
“舅舅。”
秦政站起身,輕輕在佟紹禮的肩頭拍了一下,像是在臨終托孤,“你日后要好好待胡亥,他是個不精細的傻小子。要是沒你照顧你,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佟紹禮眼眶含淚朝秦政磕了三個頭。
秦政回過頭,慈愛一笑,“別送了。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你一直是最讓爹驕傲的兒子?!?
佟紹禮目送秦政離開,片刻后,他發瘋似的站起來向外跑?!熬司恕司恕赣H……”
深夜的樓下一片死寂。
秦政握緊手中的匕首,透過窗戶去看失控的大兒子。大兒子的性格一向沉穩,難得見他失控至此。人哪,活到古稀之年便是福氣。他偷生了兩千年,有兒孫滿堂,也該知足了。
秦政吩咐司機開車離開,“開車吧。訂機票?!?
我要去皇陵,為我自己尋個落腳的歸處……
佟紹禮尋不到秦政,滿身落寞的回到病房中。醫生再一次向他下達病危通知書。
佟紹禮看到醫生在病房里對鄭井使用各種先進的儀器進行治療,看到儀器上的生命指數漸漸歸零。
醫生們陸續走出來,遺憾地告訴他,“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佟紹禮不許醫護人員把鄭井推進冰冷死寂的太平間,他把隨身攜帶的護心鱗重新放進鄭井的口中含住,堅持要帶他回家。醫院的人都以為這位知名大導演是悲痛過度。雖然他們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老者跟佟紹禮是什么樣的關系。
佟紹禮帶鄭井回到家中,不讓任何人前來探望,他自己每日不吃不喝的守在臥房里。
……
這樣過了三天,佟紹禮給鄭井擦身時發現他的身體有了體溫。
又過了一天,他原本衰老的面容漸漸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佟紹禮大喜過望,隨即想到鄭井的復活是用秦政的性命換來的,他心思一沉,悲喜交加之間,幾乎要落淚。
鄭井在第五天醒了過來,他完好處初的坐在床上,頤指氣使的吩咐他哥,“好餓好餓,我要吃的!”
佟紹禮抱住他沉默了好長時間,啞著嗓子道,“哥帶你下樓吃飯。”
鄭井問他哥,“你怎么治好我的?”
佟紹禮閉了閉眼睛,低聲道,“把龍鱗含在你口中幾日,你便醒過來了。”
鄭井吐出嘴里的龍鱗道,“它倒是包治百病??磥硪院笪彝砩弦胨?。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又要變老。我還想跟你攜手一生呢,才不要變成老頭子?!?
佟紹禮扯了下嘴角,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鄭井奇怪道,“哥,你怎么不高興?”
佟紹禮摸摸他的腦袋,搖頭道,“沒有。哥很高興。哥帶你下樓吃飯吧。兩個小家伙最近這些天沒見到你,都急眼了。”
鄭井套上家居服,在他哥的陪伴下來到餐廳。
“我爹呢?我記得我在加護病房里時,他老人家還偷偷在病床前抹眼淚呢。我爹這種人都能抹眼淚,哈哈,可真是英雄淚??梢娝钐畚伊?。”
佟紹禮的腳步頓住,沉吟片刻后,撒謊道,“舅……父親他走了。他無法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說想離開一段時間,到外面去散散心?!?
鄭井邊大口吃飯,邊催促他哥,“那你趕快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吧!就說我已經好了?!?
佟紹禮背過身,克制住哽咽的語氣,平靜道,“好。等會兒我聯系他試試看?!?
……
他們最終沒能聯系到秦政,小高趕過來一趟,將秦政臨走前簽下的遺產轉讓書交給二人。
佟紹禮看清遺產繼承人的名字,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開。繼承人的名字是鄭井。
鄭井詢問小高有關秦政的去處,小高只道老板說不必尋他,他想回來時自然會回來。
鄭井推開一攤子文件,賭氣道,“誰想要他的財產了?這么一聲不吭就走了!好煩!明明說好了要一家人住在一起的!”
佟紹禮背地里悄然嘆氣。他此生必須要守住這個讓他良心不安的秘/密。
而在密閉的秦始皇陵中,始皇帝嬴政靜靜地躺在棺柩之中,心口上插著一把銀紋圖案匕首,身上早已換上了只屬于九五之尊的黑色龍袍。他走得很平和,臉上似是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