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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一條短信,讓李淑媛下定了決心。
‘你在說什么?什么錄音,什么殺人,電影嗎?’
真是條老狐貍,揣著明白撞糊涂,小心謹慎到這個地步,居然假裝看不懂。這樣就想把自己摘出去?想得美!要是沒錄音也就算了,不過現在么,李淑媛按下沖水鍵,一副解決完五谷輪回的輕松模樣打開門。
她可是給過機會了,是苗旺圃自己不珍惜!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她手也斷了,看過診斷書,恢復的可能性不大,除非舍得往里面砸錢,大筆大筆地砸錢,然而她哪有錢?而且看苗旺圃這樣,估計工作也沒戲了,就算有,廢了一只手的她,也做不來原本的工作。
沒錢沒工作,婚姻估計也保不住,就算蘇國泰現在看起來還算體貼,但夫妻了這么多年,朝夕相處,他心里想什么,李淑媛自認還是能看得出來,因此也不抱指望。唯一可以依靠的女兒,上次來的時候她也看見了,丫就是一白眼狼,平時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要錢的時候,那軟話說的,比誰都會撒嬌,雖然后來態度越變越差,但她也只以為是叛逆,十幾歲的時候可不就這樣嗎,只是現在看來,不是叛逆期到了,而是本性暴露了。
這女兒,生了就和白生一樣,遇事后,不撲上來把自己剩下的血肉啃掉才怪,讓她幫忙,根本指望不上,估計連站都不會站自己這邊。
家庭、事業、愛情,全都靠不住,李淑媛現在就只愛自己。為了自己,她什么都做得出來。苗旺圃卻不一樣,一想到苗旺圃即將從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變成凄慘可憐的階下囚,李淑媛心里就一陣快意!
之前從護士那聽她提起過一嘴,知道蘇鏡也在醫院里。下定決心后,李淑媛也不直接告訴警察,而是去服務臺問了病房號,徑直去了蘇鏡住的那間。
她雖然懂得不多,不過也不是白長這些年歲數的。電視上的那些法制節目,即使不經常看,但偶爾打發時間的時候,多少也記住了點。
比如刑事案件中,取得受害人諒解的,司法機關可以從輕、減輕或者免于刑事處罰。
免于刑事處罰,李淑媛打得就是這個主意,她可不想坐牢。反正蘇鏡現在也沒事,到底親戚一場,罪魁禍首又不是自己,只要能拉下面子,他一個晚輩,年紀又小,臉皮薄,自己鬧一鬧,估計這事也就成了。
這么一想,李淑媛信心滿滿,畢竟當初小叔子兩口子還在的時候,兩家關系可還算是不錯。
李淑媛上門的時候,蘇鏡正在給姜紹輝念文件。
因為腦震蕩,姜紹輝這兩天頭還有些暈,根本沒辦法正常工作。但有些事能拖,不怎么重要的,可以讓底下的人直接代為處理,不過比較重要的緊急文件,就沒辦法了,總不能一直放著。姜紹輝也不大把這點頭暈放在心上,到底工作重要,想也沒想就打算挪到病房里做。
他和蘇鏡住在同一間病房里,床和床之間的距離不足兩米,這邊有什么動靜,當然瞞不過另一邊。何況助理來送文件的時候,也沒辦法在蘇鏡的眼皮底下偷渡。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蘇鏡又怎么可能放任姜紹輝帶病工作,只是有些緊急文件又不能拖,必須得及時處理。
文件送都已經送過來了,總不能再退回去。蘇鏡想來想去,終于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姜紹輝只是在看東西的時候頭暈才會加劇,但聽卻不影響。
出于文件的保密性,蘇鏡原本是想讓姜紹輝公司的人過來念。只是底層員工不適合看這些機密文件,高層倒是可以,但老板不在,工作都已經分攤到他們身上了,本來就在加班,又哪里抽得出人手。
“你來吧。”
原本蘇鏡以為這個辦法不行,都皺著眉重新開始想,不過既然姜紹輝不介意,還主動開口,蘇鏡也自覺不會泄露機密,正好同病房,誰也沒他方便,自然也就當仁不讓地上了。
于是花店小老板在變身小跑堂之后,這次又變成了小助理。
有了貼心的小助理,姜大總裁工作的效率直線上升,甚至就連分下去的文件,偶爾都能抽空收一點回來幫忙處理,極大地減輕了手下人的負擔。起碼之前要加班到深夜,現在卻能提早一兩小時走。
李淑媛進來的時候,蘇鏡正坐在姜紹輝病床邊,逐字逐句地念文件,聽到開門的聲音也沒在意,以為是李遇過來送飯,或者醫生、護士查房,不過遲遲沒聽到說話聲,他這才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來人,蘇鏡文件也不念了,急急忙忙地站起來,伸手把散在床上的文件收好,背面朝上地放到自己床上,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拿枕頭壓住。
畢竟都是紹輝公司里的重要文件,不好被外人看到,尤其是李淑媛,還是多防著點比較好,免得她看到了,到時候再為了錢,透露給敵對公司。
☆、第75章 七十五花店
看到蘇鏡收文件,被這么防著,李淑媛心里也不大痛快,就這副作態,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些,知道來的是親戚,不知道還以為來的是商業間諜,防誰呢這是!
即使再不想往自己身上想,但來的人除了她和跟在她身邊的警察之外,也就沒別人了,想也知道蘇鏡防的不可能是警察,明顯是在防她。李淑媛見狀,臉色就不大好,有心想發作吧,又想起了自己的來意,只能硬生生地強忍下。
算了,誰讓她有求于人呢!
李淑媛自認能屈能伸,為了自己的安危和自由,咽下一口氣的肚量她還是有的。然而哪怕忍下了,她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卻多多少少都有些僵硬。說實話,看不出多少真誠,反而讓人覺得算計。
這一點李淑媛自己并不知道,于是她還是笑吟吟地和蘇鏡打招呼:“吃了沒,傷得重不重?”
李淑媛是有備而來的,這會兒她已經知道,她出的那場車禍,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有人為了救蘇鏡,特意撞的,因此賠償她也別想了,在知道得不到賠償的同時,李淑媛也明白自己的行動算是徹底暴露了,所以一見面,她的態度放得格外低,上來就先道歉:“這事是伯母對不起你,怎么樣,沒傷到吧?幸好你朋友來得及時,不然我就鑄成大錯了,真是后悔都來不及,當時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鬼迷了心竅似的。”
“苗旺圃你知道吧?這一切都是他唆使的,要不然我又怎么可能這樣做。你也知道,我一向膽小,就在苗氏上班,哪里敢得罪大老板,他提過一次被我拒絕了,后來再提,拿我工作做要挾。玲玲讀書不好,學校都是買的,那學費多高啊,我要是沒了工作,她估計就沒錢往下念了。更何況她花錢又厲害,大手大腳的,沒我這份工資,家里又哪能過活。所以被這么一威逼一利誘,我一時糊涂,就……”李淑媛說著說著,一副內疚到無以復加,哽咽得說不下去的作態。
只不過,真愧疚假愧疚,在場的人都長了眼睛,別的不行,這點還是看得出來。畢竟從開口到現在,李淑媛一直不忘撇清自己,把責任推給別人。
“現在我知道錯了,也遭到報應了。”見蘇鏡沒反應,反正今天來這一趟,她就沒打算要臉。病房里也沒什么人在,為了博取同情,李淑媛索性單手捂著臉哭出來,說道:“你大概不知道,伯母的右手不行了,這輩子都是個廢人,得罪了大老板,工作也沒了,現在這樣子,以后估計也找不到什么能糊口的活計。我也不怨別人,這都是報應。現在我也已經知道自己喪盡天良做得不對,但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小鏡,你能原諒我嗎?”
病房里靜悄悄的,就只聽得到淺淺的呼吸聲。被李淑媛盯著看,看她努力地擠出眼淚,假裝真誠,假裝可憐,蘇鏡心里卻平靜無瀾,沒有絲毫的觸動。不管是殘廢的手還是她以后失去保障的生活,在蘇鏡看來,這都是她應得的報應,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要是同情了,心軟了,怎么對得起在天上看著他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的父母,怎么對得起還躺在病床上,為了救他而冒險拼命的紹輝?
更何況,真要是一時鬼迷心竅,還能兩輩子都被同一只鬼迷了不成?這輩子也就算了,上輩子,他和苗旺圃可沒有任何交集,苗旺圃又怎么可能會為了對付他,而主動去找李淑媛尋求合作。沒了苗旺圃,李淑媛不還是一樣開車撞了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撞人的時間往后推了幾年而已。
早在發現車牌號是一樣的時候,事后,蘇鏡就把整件事捋了一下,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上輩子他被撞的時間點,正好是大學畢業學成歸來,躊躇滿志準備重振家業,把花店重新開起來的那段時間。
當時因為學業和花店沒辦法兩頭兼顧,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差最后只能歇業,這給了李淑媛很大的希望,畢竟店總關著也不是個事,那地段,就算只是一天不開門,損失得都是大把大把的金錢。
從父母剛走的時候,她就致力于讓自己松口把店轉交給她來經營,尤其是歇業后,更是經常打電話過來頻繁地提這事。不得不說,連環轟炸下,蘇鏡其實是動心過的。尤其是花店門庭冷落被迫歇業以后,他更是有些后悔,經常想起李淑媛的話,覺得當時要是把店交給她,說不定就不會倒閉了,自己父母的心血也不會這么被糟蹋。只是后來想想快畢業了很快就能回去,反正都歇業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這才沒松口。
誰知道一年半載過后,他卻再也沒有機會讓花店重新開業,用自己的所學把花店發展得比以前更好。
李淑媛是等不下去了吧!
直到現在,看到同樣的車牌號后,蘇鏡才想到了這點。他沒有其他的親戚,因為還年輕,身體也健康,也就從來沒想過立遺囑,如果去世的話,遺產估計就會落到李淑媛夫妻手里。畢竟他們是他血緣關系最近的親戚了。
想清楚這些后,李淑媛再怎么說是被人威逼利誘,一時鬼迷心竅,蘇鏡也是不信的。
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回答,李淑媛在心里暗罵蘇鏡不講情分,得理不饒人,面上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不僅不敢,還得裝出一副更為可憐的情態。
雖然已經意識到蘇鏡不吃這一套了,但李淑媛也沒改變策略,就算不能成功地博取到同情,但人總是會無意識地偏向于更可憐的那一方,多裝裝,總比不裝有好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