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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宮里也沒有人送來陸筱的解藥,青竹領著每日前來診脈的大夫檢查完之后,給燕其回話,說辭一如昨日。
“隨時能醒?可怎么就是醒不來呢?”燕其細弱的手指用力抵著額頭,眼神里驀然涌出一股濃烈的恨意。
“燕息白......”
大夫根本檢查不出任何毛病,為何醒不了?難到真的只能靠那藥服滿一整月,人才能醒?
可現如今燕息白不知所蹤,朝堂也一團亂,派去太醫院求藥的奴才徒勞無獲地回來,得不到藥,眼瞧著陸筱一日日沒動靜地躺著,燕其的心就像是放在冰窟窿里封著似的,越來越冷。
青竹見他煩心,柔聲勸著:“王爺別急,興許毒已經全清了,但陸姑娘躺了這么些年,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才是,您就放寬了心,再等一些時日吧。”
燕其閉著眼揮揮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竹嘆息著退下,燕其輕撫著手上的那些自己割開的傷口,臉色愈發蒼白。
他靜坐了片刻,起身往陸筱的房間走去。
這個房間是他花了大心力重新布置的,各種物件兒都是互不相沖的名貴藥材,別說陸筱躺的軟枕中那些價值萬金的草藥,連砌墻的泥都混了強身健體的藥粉。
來過這間房的大夫都說,換個普通人日日在這里面住著,怕是住個三五年,連骨骼經脈都能給熏陶出個名堂來。
但陸筱還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容顏粉白,面色安寧,好似睡著了一般。
燕其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陸筱的鬢發有一些亂了,伸出手去想幫她理整齊,身后的一個聲音卻讓他瞬間僵直在了原地。
“移開你的手。”
這個熟悉中帶著絲陌生的聲音,是燕其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一遍遍在心里不停溫習的聲音,伴著他度過每一刻的寒冷和痛苦,是他心中唯一溫暖的火苗。
盡管這絲火苗在這一刻聽來,有一些他沒來得及察覺到的灼燒之感。
燕其猛然轉過身來,心臟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看著站著的那個人,幾年來竭力忍耐的想念難以抑制地傾涌而出,眼淚不受控地從眼眶里滾出來,欣喜得難以自持。
“陸謎......你沒有死!你果然沒有死......”
燕其等了三年,熬了三年,在身魂都被折磨得逐漸冷寂之前,他的那道光、那束火,終于劈開了他周身濃稠的黑暗,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他往前兩步,想就這么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沖進他懷里,腳步卻在那人黑沉沉的眼神中生生停滯,心臟一點一點涼下來。
那是個不帶任何思念、愛意的眼神,里面燃著的憤恨讓燕其的胸口都窒息得脹痛。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燕其渾身都在發抖,一張臉慘白得宛若白紙,襯著墨黑的發、殷紅的痣愈發驚心動魄。
他心里那個少年早已長大,三年前的稚氣已然不見,黑衣墨發,更棱角分明的臉和更具壓迫感的身形,氣場殺伐凌厲,像一把出鞘的絕世利劍,叫人不敢直視。
可燕其卻像自虐似的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他想看他這些年的變化,想看他眼睛里更深處的東西,一刻也不愿意移開。
盡管這樣看似無動于衷的、陌生的陸謎已經把他殘破的心神傷了一遍又一遍。
陸謎垂著眼,慢慢地朝他走過來,看著燕其雪色的衣衫,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沉著臉將燕其一把掀在桌案上,欺身上去用力壓住他。
燕其冷不伶仃撞上冰涼的桌面,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下唇咬出一條細小的裂口,殷紅的血絲洇出來,將蒼白的唇色染得攝人心魂。
陸謎的胸膛將他的身子全部籠罩著,暖暖的熱意纏繞上來,燕其水霧彌漫的雙眼顯出一絲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