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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流比阿媚起得還要早,三更時分,他就已經(jīng)離開了云來客棧,飛往少陽派。
昨夜在迷霧之林里,他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幻獸已然被鎮(zhèn)壓,昨天斷不可能貿(mào)然出現(xiàn)的。以他的修為自然是不怕區(qū)區(qū)一只幻獸,只是這只幻獸讓他想起那一場他不想回憶的過往——上古兇獸。
他雖封印了兇獸,將它封印在黑海水牢之內(nèi),但也僅僅是因為另辟蹊徑而已。這么多年了,他在神殿也翻遍古籍仙冊,始終不知它究竟是何物,而昨夜的幻獸身上,他竟有似曾相似的感覺。
如今他已為神君,法力無邊,若再與兇獸一戰(zhàn),他能有八分把握。
迷霧之林的結(jié)界被加強(qiáng),想來是少陽派一眾連夜趕工的結(jié)果,璟流如入無人之地那般閑庭散步,輕而易舉地進(jìn)入迷霧之林。迷霧之林是天然屏障,再大的妖氣也不會顯山露水。
他毫無壓力地松開自身束縛,濃郁而又醇厚的神氣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所經(jīng)之處,妖魔鬼怪皆不敢現(xiàn)身,乖巧聽話地躲在洞里,也有大膽之輩探出半個腦袋,打量著這一位三十三重天的丹華神君。
跟迷霧之林八竿子打不著的丹華神君怎么會出現(xiàn)在此處?
一個眼神飄來,偷窺的兔妖打了個寒顫,化成妖身一屁股往洞里鉆。
雪白的兔腿兒被拎到半空,兔妖渾身都在哆嗦,張嘴道:“神……神君……”璟流松手,兔子摔落在地,毛茸茸的耳朵顫抖著,身體縮成一個白色的雪球。
神君的威壓太大,容不得它不顫抖。
“昨晚這里發(fā)生何事?”
兔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少……少陽派有……有兩個弟子從乾坤袋里拿出……出了……幻獸之羽……喚……喚醒了幻獸大人……”
璟流問:“幻獸之羽如今在何處?”
兔子說:“昨夜被一只豹妖叼給幻獸大人了。”
璟流陷入沉思。乾坤袋是阿媚的,里面的幻獸之羽也是阿媚的。從幻獸身上拔下的羽毛唯一的作用是不受幻術(shù)影響,阿媚又是從哪里得到的?
開天辟地以來,幻獸只得一只,它也是幾百年前才離開雪山之巔,之后便被鎮(zhèn)壓在此處,而幾百年前阿媚還在黑海水牢里。
璟流又問:“幾百年來,有何人接近過幻獸?”
“神……神君,我……我只有一百多年的修為。”
見璟流皺起眉頭,兔妖嚇得又抖了幾抖,紅著眼睛說:“我……我……真……真的不知道。”璟流袍袖一揮,直接離開迷霧之林。
兔妖跌坐在地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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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剛過,天空呈現(xiàn)出鴉青的顏色,明月漸漸暗沉。
一抹幽光瞬間即逝,落到一處寶塔之上。
璟流輕揮袍袖,一面圓盤般大的鏡花仙鏡浮在半空,仙力注入,原本平靜無波的鏡面漸起漣漪,呈現(xiàn)出宮室的景象。一道聲音慢悠悠地晃來。
“神君半夜造訪,真真讓小仙的靈安殿蓬蓽生輝呀。”
話音落時,鏡面內(nèi)才漸漸顯現(xiàn)出一張仙風(fēng)道骨的臉,從半解的衣衫與慵懶的神色看來,顯然是剛剛從榻上爬起來的。他半撐著臉,又道:“神君貴為三十三重天的神,此刻來訪,定有至關(guān)重要的大事,小仙定當(dāng)洗耳恭聽,隨時候命。”
璟流嘴皮一翻,面無表情地道:“說人話。”
“嚶嚶嚶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上次你怎么能打我的臉?外邊多少小仙娥愛慕我的如花容顏!我不就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都沒看得清你寶貝徒兒的臉!現(xiàn)在有事了就大半夜把我叫起來,你說!你到底當(dāng)我是什么人!”
璟流面色不改:“我從未把你當(dāng)人看過。”
“你……”
“你本來就不是人。”
“神君不要太過分了!”
“……是仙。”
靈安仙君心滿意足,收起調(diào)侃的模樣,懶洋洋地說:“丹華你說吧,想讓我做什么。”璟流正色道:“我徒兒身上有妖氣,我走不開,你且去妖界查一查。整整二十年,我竟然感覺不到她的半點(diǎn)氣息,定是有人在她身上動了手腳。放眼五界,竟還有如此能耐的人,你暗中打聽,切莫打草驚蛇。”
靈安仙君搖頭嘆道:“以前常聽你徒兒說我?guī)煾肝規(guī)煾福缃竦侥憧诶锞臀彝絻何彝絻旱模銈儌z真是天生一對。當(dāng)年你……也罷,這事就擱在我身上,查出來我馬上告訴你。”
了了心頭事一樁,璟流收回鏡花仙鏡,往長安城飛去。
與靈安小敘一番,費(fèi)了不少時間,回到客棧的時候街邊的早市已經(jīng)擺了起來,口碑好的幾家攤檔面前已是人頭攢動,他疾步上樓,正要敲阿媚的房門時,氣喘吁吁的小二按著雙膝,粗粗地喘了幾口氣,說:“客官走得可真快。”
璟流斂眉問:“何事?”
小二從衣襟里摸出一個錢囊,說:“是跟公子一同住宿的紅衣姑娘讓小人交給公子的。”
十兩銀子,一紙信箋。
信箋上寥寥數(shù)句,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要與他兩清,從此不拖不欠。
小二瞧著眼前公子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bǔ)了句:“姑娘還說,利息也算上了。”說罷,也不敢多加逗留,這位公子的臉色當(dāng)真難看到了極點(diǎn)。
廊道上只余璟流一人。
信箋登時化為齏粉,五指漸漸收緊,垂在袖下。原以為昨夜心里已經(jīng)夠難受,如今方知不過是個開始。曾經(jīng)親密無間的師徒,現(xiàn)在陌生人三字已算是老天垂憐。
她與他之間有朝一日竟能用上“兩清”二字。
作者有話要說: 四師父萬萬沒想到回來后整個世界都變了!喂,打開的方式不對呀!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愛你們~~就像是爾康愛紫薇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