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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楊令元順著將遲的四肢摸索著找到了束著他的五條鎖鏈,他一一為他解開。
“厲害……”將遲又開始驚嘆,楊令元在黑暗里有些靦腆地笑起來,但也安靜地沒有聲音。
兩人除了鎖鏈,便在原地坐了下來。黑暗里他們不知道這兒是哪兒,為什么會到這兒,而舞會上的事情又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窗——怎么也回憶不真切。
“這兒是哪兒……我們怎么會在這里……?”楊令元小聲地問。
“可惡……感覺腦子昏沉沉的。”將遲皺緊了眉,“感覺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我也是。”
“有鐵鏈,又沒有光,應該是地牢一類的地方吧。”將遲深吸了幾口氣,“我就知道這個公爵不是什么善茬……城堡里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將遲一邊抱怨一邊用力回想,記憶仿佛碎片,星星零零地在腦海中閃現——他和楊令元基本沒有靠近舞池,而是一直在邊緣處閑坐聊天……
“你還記得……我們最后在干什么嗎?”將遲看向楊令元的方向,“我記得我們當時……是在盯著舞池里的比佐,對吧?”
“是……有印象。”
“然后……”將遲有些用力地抱緊了自己的腦袋,“然后……”
“然后好像就到這里了……”
“不是……一定漏掉了什么……”將遲握緊了拳頭,“那個侍從!”
楊令元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是的,那時突然出現過一個侍從,端了兩杯雞尾酒過來,默默地放在了他們的桌上就走了。
“你是說……”
“那個酒一定有問題!”
不等兩人追出更多的細節,遠處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蠟燭微弱的燭火像一盞憑空飄來的鬼火,映著一張看不真切的臉。
“咯咯咯,醒了哇~”
來人的笑聲聽得人有點瘆,那人輕輕打了個響指,四下的燭臺立刻燃起了火苗,整個地牢的輪廓終于為他們所見,將遲默默地將已經自由的雙手放在了身后,他將鎖鏈抓在手中,制造出依然被束縛的假象,楊令元亦然。
至此,他們終于明白空氣中的血腥從何而來——兩人的周圍散落著七八具成年男人的尸體,楊令元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將遲則死死盯著那個來人——他認識這個人!
“你是比佐的兄弟?”
“……是呢,認出我了嗎?”比佑聽起來非常高興,“也是,畢竟我和哥哥長得那么像。”
“這是哪,你要干什么?”
“咯咯咯咯咯~”
比佑沒有回答,他只是持著一個燭臺緩緩走近。
“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他帶著一點詭譎的笑容輕聲重復將遲的問題,“哈哈,怎么每個人都喜歡問我這三個問題……”
楊令元往后挪了挪,將遲用肩膀輕輕撞了下他,“別怕,離你的鎖鏈不要太遠。”
“……好。”
比佑從巨大的臺階上緩緩走下,將遲順著臺階往上看,天花板上鐫刻一只巨大的貓頭鷹,那是皇室的圖騰——「只在黃昏起飛的貓頭鷹密涅瓦」,象征著智慧和沉默的美德。
這里看起來盡管陰森,卻兀自透著一股權威和莊嚴。
將遲顰眉,這恐怕不僅僅是一個公爵的地牢——至少頭頂的貓頭鷹是這么告訴他的。
比佑走近,又停下,昏暗的燈火里,將遲看見他雙手沾血,映著他紅色的頭發,顯得駭人可怖。
“你們……誰是楊令元哪,”他輕聲笑了笑,雙手撐著腰,站在兩人的面前,“誰是那個砍了我哥一雙手的候選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