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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夏望著陳然的背影，驀然發(fā)現(xiàn)，這些年他變了很多。乍看他的身形變得高大沉穩(wěn)，肩膀變得寬闊有力。若是細細探究，便會發(fā)現(xiàn)，在這樣堅硬的外殼下，從內(nèi)而外隱隱散發(fā)著一絲不和諧的、病態(tài)的、令人察覺不到的萎靡頹廢。

記得偶然有次在書店里看到一本講鰻魚的書，很奇怪，像是受到命運的指引，那本不是梁初夏會感興趣的題材。

她在那本書里看到了一段話，大概是說，人類的記憶具有欺騙性，腦海會總會自動美化過去，記住想要記住的場景，然而事實并不一定是那樣。

是否陳然一直都是這樣頹廢的，只是她沒有發(fā)現(xiàn)。是否戀愛時她只顧著自己的情緒，未曾真正在意過陳然？

這個念頭不受控地浮了上來。

梁初夏心底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打算上前擁抱陳然的背影。

他驀地開口，說話的聲音多了分啞：“梁初夏，我真的很佩服你。”

“佩服你在面對我的時候，總能保持理性。分手那年你也是這樣，那時候你才多大？用輕飄飄一句，‘我們不合適’，就把我打發(fā)了。你總是很有想法，你說我的存在耽誤你學習了。你先來招惹我，又不要我了。現(xiàn)在又以我發(fā)小的女朋友的身份重新出現(xiàn)。”

“梁初夏，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還是你認為，我們之間就是一場過家家游戲，不足以放在心上？”

“如果是玩游戲，現(xiàn)在這樣不是更刺激么，在我身上投入幾秒鐘的時間你都不肯？”

從始至終，這些質(zhì)問都是輕輕的，好似一團團薄霧，被風一吹就散了。

梁初夏做過很多那樣的夢，陳然質(zhì)問她的夢。

在夢里，陳然穿著黑白相間的校服，一如既往地懶散隨性，被眾多朋友簇擁著。梁初夏站在街對面，遠遠地注視著他。

發(fā)現(xiàn)她身影的那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從川流不息的街道中，抓住落荒而逃的她，扼住她的手腕，攥緊她的手將她抵到巷子里，那條見證了他們相識相愛的巷子。

半明半暗的光束在巷子里忽閃，寂靜的空氣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陳然神色陰鷙，質(zhì)問她怎么敢，怎么敢和秦宇哲戀愛。

在夢里，陳然怒視著她的臉，反反復復厲聲質(zhì)問：“梁初夏，對你來說，我算什么？”

人們都說夢和現(xiàn)實是截然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