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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薇和他走了半天,肚子也餓了,依著前世的記憶找了家餛飩店坐下,叫了兩碗餛飩,然后才十分上道地道:“那就請殿下幫忙取一個了。”
他聽了果然很歡喜,頷首道:“好啊,不過不能就這么干巴巴地取,等你什么時候辦及笄禮了,我送你一個小字?!?
杜薇忍不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殿下說笑了,都是那些高門里的小姐才辦及笄禮呢,我一個下人辦的哪門子及笄禮?”
宮留玉皺著眉頭把快籠里的筷子拉出來一個一個打量,聞言瞧了她一眼:“有什么辦不得的?你想要什么樣兒的及笄禮?等時候到了我叫人備著。”
杜薇只當他隨口一說,站起身接了兩碗餛飩到他面前,問道:“您要哪碗?”
宮留玉見白皮兒里透著肉米分色的餛飩浮在雞湯上,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一股香味從碗里逸了出來,堪稱色香味俱全,他不由得動了些食性,正要答話,就聽旁邊傳來個刻意拉長了腔的聲音:“哎呦,想不到咱們西坊里還有這樣的細皮白肉,讓爺我瞧瞧,這是哪里來的大美人兒?!’
☆、第52章
杜薇正幫宮留玉挑揀著筷子,聞言抬眼看了對面桌一眼,就見一個頭上戴著大紅四方帽,一身花花綠綠,滿臉的橫肉堆疊,那張臉上仿佛能擠出油的男人坐在對面桌子上,桌子一圈還圍了四五個賴漢,她只是抬眼略看了看,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宮留玉拿著她用茶水洗過的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吃了,嗤笑道:“都說金陵是太平地,沒想到卻是燈下黑,里頭還藏著這樣的泥豬癩狗。”又轉頭看著杜薇,取笑道:“你才多大點子,哪里算得大美人?”
杜薇氣定神閑地吃了口餛飩,連眼皮子也不抬:“您說笑了,他說的人可不是我,是您才是。”說著沖著對面坐著的那幾個一揚下巴:“您瞧瞧看,看是不是在說您?”
宮留玉蹙著眉轉頭看去,果然那滿臉橫肉的胖子,對著他涎皮賴臉地笑道:“哎呦呦,方才沒看清楚,原來是個爺們,怎么生的這般好模樣?莫不是堂子里出來的?”
宮留玉雖不知道堂子是什么意思,但前半句卻是聽明白了,他面色陰沉,卻被杜薇按了手臂道:“您理他呢,大街上撩閑的,這種人越是搭理越是來勁?!?
他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把頭轉了回來,冷哼道:“不理他難道由著他說不成?”
杜薇抿了抿唇沒說話,這種人沾惹上了就是麻煩,那幫人自然是沒臉沒皮慣了的,但宮留玉若是被人鬧騰一番,失了顏面,肯定又要著惱。
那胖子見撩了幾句兩人都沒反應,可他見這兩人生的模樣氣度均是遠超眾人,心里癢癢的厲害,知道自己未必有機會做些銷|魂事兒,但手底下沾點便宜也是好的。便上前幾步,抬手去摸杜薇肩膀,嘴里嘿嘿笑道:“沒想到這里還有個小娘子...”
他手掌還未挨上,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筷子,把他的手牢牢地釘在桌子上,他慘叫了一聲,痛的眼淚鼻涕一齊流了下來。
宮留玉放開手里的筷子,嫌惡地挪開手,對著杜薇道:“敗興,咱們走吧?!?
杜薇嗯了聲,其他幾人終于回過神兒來,高聲喝道:“什么東西!傷了人就想走?!”
杜薇見這幫人糾纏不休,便從一旁燒餛飩的爐子里抽出燒紅的鐵釬來,對著沖在第一個腰眼捅了過去,皮肉燒焦的味道立刻冒了出來,那人哀嚎了一聲,一下子倒在地上,捂著腰在地上打滾兒。
她見左右都是惹了事,便轉頭問宮留玉道:“若是出了事兒您能扛得???”宮留玉也略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竟含笑點了點頭。
她也是一點頭,本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則,用鐵釬一下子朝那人的眼珠捅了下去。這人是個瘦長臉,沒想到杜薇竟然下如此狠手,尖叫了一聲避了過去,卻沒有完全避開,臉上還是被燙出一道極深的痕跡來。
其他幾人見狀想來幫忙,宮留玉雙手環胸,突然踹了個凳子到正燃燒著的灶膛里,里面的炭火四濺開來,直直地濺到那幾人身上,有幾個人身上立刻就著了起來。
他們兩撥人鬧出這般大的動靜,旁邊的客人一下子都四散著跑開了,店主也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跑到店外。
那個已經癱軟在桌子邊,手卻還被宮留玉釘在桌面上的胖子,哆哆嗦嗦地流著淚,一邊嚎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舅舅是成國公李府的大管事,你們敢得罪我,我要把你們剝皮抽筋,整的你們家破人亡!”
杜薇用鐵釬抬了抬他的下巴,輕聲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鐵釬現在已經涼了許多,胖子依舊被燙的哇哇大叫,他顫著聲道:“不,不知道,你是誰?”
杜薇嗯了聲:“你姑奶奶?!?
胖子轉頭對著宮留玉,哆嗦著道:“你是個爺們,有種報上名號來!”
宮留玉神色古怪地看了杜薇一眼,忽然朗聲笑道:“你姑爺爺!”
杜薇轉頭看了他一眼,正要說些什么,就見宮留玉皺了眉頭,一把把她攬到懷里,大袖一抖,一柄短劍就出現在手中,他用短劍斜斜一擋,正正劈開了瘦長臉扔來的凳子。
杜薇沒想到他出門兒逛還帶著家伙,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手把鐵釬丟過去,丟到瘦長臉腦袋上,那人被砸的鮮血直流,直直地就昏了過去。
她一抬頭就見人群分開了道兒,幾隊公差樣的人拿著捕快刀沖了過來,她低聲道:“雖然您不怕這個,但皇子夜市鬧事兒的名聲到底難聽,您看要不要先扯呼?”
宮留玉低頭看她:“扯呼?”
杜薇前世常來這里,一邊拉著他從側門往外退,一邊道:“咱們先走吧?!?
宮留玉被她拉著跑了一段,她這世到底體力不行,跑到巷子里就開始氣喘,他卻像是做什么極有意思的事兒一樣,臉上還帶著笑,反手拉著她向前走。
兩人沿著巷子走了一段,等出了巷口,宮留玉的影子被燈影兒拉的修長,那柄短劍卻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在原地立了片刻,忽然慢慢地道:“這種在市井里打架跑路的事兒我還是第一次干?!?
杜薇心里一緊,她前世和幾個錦衣衛里的漢子可沒少干,聽宮留玉這話的意思...莫不是要秋后算賬?
她干巴巴地道:“出了這事兒,奴婢也沒想到?!?
宮留玉側臉看她,似笑非笑地道:“是嗎?我看你倒是熟練的很,竟像是個會家子。”
杜薇十分從容地道:“滇南民風剽悍,我在杜府里沒人管著,常自己偷溜去外院,也跟著杜家幾個兒子學了幾手?!?
宮留玉淡掃了她一眼,也不知信了幾分,兩人沿著暗巷并肩的走著,竟奇異地覺得對彼此親近了些。
他們慢慢地行至馬車停放的地方,抬步上了馬車,杜薇在搖晃的馬車里看他,見他眼波融融,正眨也不眨地在自己的身上流轉,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問道:”殿下可有吩咐?”
宮留玉蹙眉道:“怎么又成了殿下?”
杜薇咳了聲:“奴婢知道您是個最講究規矩的人,在您身邊伺候不敢不注意?!?
“無妨?!睂m留玉舒展了眉目;“我許你不講究?!?
杜薇心里不以為然,像宮留玉這種人,他看人順眼的時候固然千好萬好,可一旦瞧不上這人了,那翻臉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還不如平時注意著些,省得給人揪了錯處兒。
她心里想是一回事,不過還是欠了欠身道:“多謝您的厚愛了?!?
兩人說話間卻已經回了府上,此時已是星輝漫天,萬家燈火在遠處和星河相接,清夢星河交織,天上人間融成一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