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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薇聽到徐輕言也在就皺了皺眉毛,從袖子里掏出長絹子蒙住大半張臉,讓宮留玉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那女子帶著走了幾步,然后道:“你先別慌,我去看看情況,可讓人下去救了?”
綠衣女子點頭道:“有幾個會水的樂工已經(jīng)下去了。”
杜薇轉(zhuǎn)頭詢問地看了宮留玉一眼,他頷首道:“左右無事,跟你去瞧個熱鬧吧。”
杜薇點了點頭,三人趕到時女子已經(jīng)被人拉了上來,她四下打量一番,還沒看見趙奉鑾,倒是鄭邵舞站在那女子旁邊幫著遞些熱毛巾,熱水之類的。
杜薇伸頭看了看,那女子大半的面容被頭發(fā)遮著,看不清長相,只是身上的衣衫凌亂不堪,好像被外力撕扯過一般,她想到徐輕言的為人,已將事情猜出了七八成,想必是徐輕言見凝秋起了色心,逼得她跳河自盡。
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詫異道:“哎?凝秋這是怎么了?”
杜薇抬眼看去,就見趙奉鑾撥開人群走了進來,這時凝秋已經(jīng)醒了,捂著臉哀哀地哭,然后對著扯著趙奉鑾的衣服道:“奉鑾,你要為我做主啊!”她半掩著前襟,磕頭哭求道:“方才徐三少爺說是要聽我彈琴,我取了琴出來,就見他一下子...”她捂著臉哭倒在地上,再也說不下去了。
徐輕言理了理衣衫,上前幾步冷笑道:“趙奉鑾,你看你教出的好人,真該返回去好好學(xué)學(xué)規(guī)矩了!這賤|婢先是故意搔首弄姿地勾搭我,見勾|引不成,就站在河邊脅迫我,非要讓我納了她當(dāng)侍妾,我何等身份,哪兒能納一個樂戶賤籍的女子為妾呢?!結(jié)果一個眼挫不見兒,她竟真的投了河。”
凝秋勉強直起身子,氣得顫著聲道:“你,你胡說!”
杜薇眼睜睜地看著趙奉鑾遞了個顏眼色給徐輕言,然后站出幾步,晃著滿頭的珠翠斥道:“休得胡言!三公子是何等身份,哪里會威逼你,倒是你一個姑娘家,把這事兒拿出來說,可見是別有用心!”
凝秋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奉鑾,趙奉鑾對著徐輕言賠笑道:“都是下官的不是,既然她冒犯了三少爺,不如就把她交給少爺來處置吧?”
徐輕言面色一喜,正要點頭答應(yīng),那綠衣女子大概是想幫著凝秋,知道她若是落在徐輕言手里,那必然是十死無生,便大著膽子,怯生喊了一句:“奉鑾,這事兒還沒問過杜司樂和鄭邵舞呢?”說著身子一讓,露出了站在她身后的杜薇。
她雖蒙了大半張臉,但徐輕言一怔之后,臉上立刻涌出戾氣來:“是你!”
☆、第31章 懲罰
杜薇皺著眉看了那綠衣女子一眼,她也是面色驚慌,似乎沒料到自己一句話竟惹得徐輕言暴怒了起來,便立刻急退了幾步,忙忙地躲在人堆兒里。
杜薇也見識過這種人,若說他們是好人,可每每幫人的時候沒本事成不了事兒,只躥騰著別人幫忙,所以牽連到旁人,可若說他們是惡人,他們偏還覺著自己做了大善事,她上輩子寧可跟窮兇極惡之徒相斗,也不愛跟這種人打交道,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帶累了,偏那人還是打著善心的旗號。
她見反正躲不過了,便上前幾步道:“正是下官。”
“你是什么東西?也敢自稱下官?”徐輕言陰著臉重復(fù)了一遍,轉(zhuǎn)頭面色不善地看著趙奉鑾。
杜薇搶先答道:“回少爺?shù)脑挘鹿俨疟环饬藦木牌返乃緲罚宰苑Q‘下官‘。”
趙奉鑾慌忙擺手道:“杜司樂是今兒個才從宮里送出來的,下官也不知道啊。”
徐輕言臉色陰鷙,他們徐府的名頭雖顯赫,但他還是一介白身呢,這個賤|人竟混上了從九品的差事,他就是想直接拿人也不能夠,便氣恨道:“到底是沒王法的下賤種子,靠著賣主求榮爬了上來,如今竟也作威作福了起來,別忘了,你原本可是徐府的家奴!”
杜薇懶懶地道:“三少爺好大的火氣,我一句話沒說,你竟轉(zhuǎn)眼說出這么多來,我出身如何,跟這事兒有什么干系?”
徐輕言面色一戾,正要不管不顧地開口拿人,但忽然面色一變,將扇子擱在掌心敲了敲,冷笑道;“既然你是云韶府司樂,這事兒你也能評判一二了,你倒是跟我說說,這賤婢故意以死來脅迫我,逼我娶她為妾,這該怎么罰?”
趙奉鑾見徐輕言給自己打了個眼色,連忙附和道:“杜司樂,既然三少爺讓你處置,那你可得秉公辦了!”
杜薇看了兩人一眼,她倒是沒想到,徐輕言竟想出這么個妙招來,她若是說不該罰,那徐輕言便尋了由頭生事,借此將她狠罰一頓,若是她說該罰,那在底下人眼里就失了威信,以后想在云韶府混可就難了,反正已是得罪了,那不妨就得罪的在徹底些,她直言道:“三少爺說笑了,依下官看來,這事兒疑點頗多,況且凝秋一個弱女子,怎么就敢脅迫您了?而且您要聽琴,那就在花廳里聽就是了,怎么好好地就跑到河邊來了?”
徐輕言果然借機發(fā)作了起來,對著趙奉鑾冷笑道:“看看,你云韶府里出的都是些什么人?照著她的話的意思,是爺我冤枉她了?!”
杜薇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事兒說不準(zhǔn),只能見仁見智了。”
她有品階在身,徐輕言輕易動不得,趙奉鑾是她頂頭上司,卻可以名正言順地罰人,聽了這話,立刻尖聲道:“你這小蹄子也太猖狂了些,渾說什么!莫要以為你才來我就不敢罰你,三少爺也是你能隨口攀誣的?!”
杜薇看也不看她,一轉(zhuǎn)身對著圈外行了個禮:“殿下,您是禮部的人,好歹也出來說兩句啊,云韶府隸屬禮部,臣今日在這里受罰,您臉上也不光彩不是?”
宮留玉方才一直在邊緣看戲,事發(fā)突然,他遠(yuǎn)遠(yuǎn)站著瞧得正熱鬧,冷不丁被人扯了進來,只能一手握拳干咳了一聲,順著自覺讓開的人群走了進去。
眾人見了他,先是一驚,繼而又是一癡,覺得此人當(dāng)真是風(fēng)流玉人,瞧得連眼都舍不得挪開分毫。
杜薇福下身子放低姿態(tài),又把他捧得高高的:“您是最公道不過的人,又是禮部的大人,臣自知身份微賤,不敢輕言,就請您來講兩句公道話吧?”就宮留玉和宮留善那個不對付的勁頭,她就不信他會幫著跟宮留善交好的徐府。
宮留玉立在當(dāng)場,半嗔半惱地斜了她一眼,只當(dāng)是女孩兒家小氣,還記恨著他剛才調(diào)弄她的事兒呢。
杜薇面不改色地坦然受了,她在前面擼胳膊挽袖子地忙活,他在后面瞧熱鬧撿笑可不成,本著錦衣衛(wèi)骨頭里都能榨出三兩油的原則,他既跟了來,須得好好地利用一番才是。
趙奉鑾一下子咔吧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了宮留玉一眼,還是壯著膽子罵杜薇道:“你個賤|婢,真是不嫌事兒大,這事兒跟殿下有何關(guān)系!”
宮留玉抱著雙臂橫在胸前,微瞇了眼道:“你是何人?”
趙奉鑾沒想到宮留玉問她姓名,又驚又喜,立刻跪下回話道:“回殿下,臣是...”
還沒說完,就被宮留玉打斷了:“跪下!”
趙奉鑾雙膝一軟,條件反射就跪下了。
宮留玉揚了揚下巴道:“掌嘴!”
趙奉鑾一愣,正要辯駁,但想起這位在外的名聲,心里一顫,毫不遲疑地左右開弓,發(fā)出皮肉相擊的脆響。
宮留玉看了杜薇一眼,她立刻會意,傳話道:“趙奉鑾也真是的,殿下正要說話,你搶著開口是為著什么?莫不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趙奉鑾嚇得滿頭珠釵亂晃,一邊搖頭,下手越發(fā)用力了些。
宮留玉轉(zhuǎn)向被震住的徐輕言,半笑不笑地道:“三少爺好大的威風(fēng),這是今年第幾個了?雖然刑部治不住你,但錦衣衛(wèi)的門兒可為你開著呢,既然你想要公道,那不如去錦衣衛(wèi)的北鎮(zhèn)撫司走上一遭,必然能還你個公道,你意下如何?”
徐輕言雙腿一顫,想到錦衣衛(wèi)的諸般酷刑,扶著身邊侍從的手才不讓自己跌坐在地,勉強笑道:“殿,殿下說笑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他因著好色,手里還出過人命案子,雖有徐家在上頭壓著,可若是宮留玉鐵了心把自己送到錦衣衛(wèi)衙門,那可就誰都保不住了。
宮留玉抱胸向前走了幾步,逼得徐輕言別過頭不敢跟他對視,又想到什么似的,慌忙磕頭行禮,他這才微微翹了嘴角:“三少爺說的是,本來就沒什么,何必非往大了鬧呢?”他抬手理了理腰間的玉穗,嘆息道:“我這人向來不愛與人為難,你這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做甚?若是讓六皇兄看見了,還以為我仗勢欺他請來的客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