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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緋的第一本書《巴別塔》,在日本出版了,但銷量比起國內那本冠著顧全盛名字的《暗夜無邊》,連零頭都及不上,初版也只是可憐的一萬本,還被書店退回出版社不少。
霍黎怕她灰心,便安慰她道:“你沒有名頭,又未曾在日本獲得過文學獎的獎項,讀者自然而然的會挑選熟悉的作家的書閱讀。”她看著許緋,問她:“如果是你,在書架上挑書,你會怎么選?”
許緋想象自己正站在書架前購買書籍,她閉上眼。“先是看作家名,然后是書名,封腰,如果是大咧咧擺著的暢銷書,還會看一下封面及推薦。”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就不要氣餒。”
“霍小姐,我不是氣餒,我是感到抱歉,讓出版社因為我而出現赤字。”許緋苦笑了一下。“盡管本山先生跟我說,不用管銷量的事情,讓我著手寫第二本單行本的連載。”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液,許緋心里積滿了壓力,因為她知道出版社不是慈善單位,一個寫不出暢銷書的作家,如果三本之內沒有銷量,必然是會被拋棄的。寫作已經是她最后的稻草了,她不能連這最后一塊浮板也消失不見。
“你以為本山讓你寫連載的目的是什么?就是為了積累讀者粉絲。許緋你如果急于求成,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你確定要戴著那樣的名號出道,然后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世人冠以那樣的名號,甚至很有可能再也摘不下來。”許緋的才華,值得出版社等待,否則為了銷量,他們一定會在書面上印著許緋的照片出版書籍,因為美人總能第一時間吸引別人的眼光,而有一部分的讀者,自然也會因為書面上‘美女作家’的噱頭而停下腳步購買書籍,想要一睹其中內容。
霍黎的話,確實起到勸解的作用,許緋的心情輕松了不少。面前的紅酒已經喝光了,酒勁逐漸上頭,她意識到自己該是時候選擇離開了。只是一站起身,人便搖晃起來,跌在了霍黎的身上。她頓感窘迫,想要從霍黎身上起來,腰身被一雙柔媚的手摟住了。
霍黎的嗓音帶著沙啞,她仰著頭看許緋。“許緋,我想我或許要食言了.....”
帶著酒氣的兩具身體火熱的貼在一起,緊緊抱著她的霍黎眼角泛紅,一臉嫵媚的看著她,眼神中滿是欲望的渴求。許緋胸口劇烈的跳著,她推著霍黎的肩,故作不解。“霍小姐,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我不會跟你上床。”霍黎的唇貼上許緋的手腕,她像只小獸般細細舔著,時不時的輕咬,眼神癡戀沉迷。“我后悔了.....”
那張高傲的臉,時而不屑,時而鄙夷的打量自己,現在卻丟下了所有架子,如最虔誠的信徒般朝拜自己的神明。許緋心情矛盾的被霍黎翻身壓在沙發上,能寫出各種有趣故事的手,正在緩慢地解她的衣物。“霍小姐......”許緋抓住了霍黎的手,她搖頭。“我不能,”她認真的說,“我們不能做這種事情。”
霍黎一愣,隨即低聲笑了一下。“為什么?”在她對許緋的了解中,許緋跟好幾個作家上過床。而且現在兩個人都喝了酒,酒半微醺,正是氣氛正好的時候。她還以為,許緋是不會拒絕她的。
若是別人,許緋也就順水推舟的做下去了,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但對霍黎,她知道自己方才的心動,但她內心深處抗拒著兩人以這樣的關系接觸發展。“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這樣。”不知為何,她腦中閃現出孟嘉荷哭著,雙眼濕漉漉的可憐模樣。
霍黎從她身上離開,吐了吐氣,說自己要去洗個澡再送許緋回家。許緋坐在沙發上,她屈起膝蓋,頭抵在膝蓋上,忍不住的難過起來,這種情緒來得突然,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只是攪得她心里不好受。
一路無言,到了樓下,許緋推開車門下車準備上樓。霍黎握著方向盤,看著她的窈窕身姿。她打量著那身體的每一寸,忍不住下車,叫住了許緋。“許緋,不管何時,你想走,我就帶你走。”昏黃的路燈下,她的身影那么堅挺,就像是一根可以支撐住全世界的支柱般高大又堅不可摧。
許緋回頭,她詫異的看著霍黎。春風拂面,吹動了霍黎的衣角,樓下種著的那棵桃樹飄灑著嬌嫩花瓣,落在霍黎的發上,肩頭,讓人忍不住的想上前為她輕柔拂去。她心中涌現出一種情感,陌生又熟悉,但理智告訴她,必須要遠離那個陷進過一次的漩渦。于是,她閉上眼壓制住身體想要沖到霍黎懷中的欲望,再度睜開時,她對著霍黎,溫柔的淺笑:“謝謝你,霍小姐。”
打開房門,室內安靜的過分,黑暗占據了整個屋子。許緋在墻邊摸索,找到了玄關墻壁上的開關打開燈。暈黃的燈光照耀,一切都那么的空曠寂寞。
自那次見面后,孟嘉荷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過來了,她本來該是高興的,孟嘉荷不出現,她的生活終于平靜了。可有時候也會在晃神間想,她在哪兒?又在做些什么?
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電腦。手機響了一下,是顧老師的簡訊,不外乎是安慰她第一本書銷量差,不要太在意,放在心上不放的話,許緋認真回復了過去。要退出短訊界面的時候,指尖停頓了一下,上次與孟嘉荷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俄爾以諾:你在哪兒?我在家里等你好久了。
許緋從來不看孟嘉荷的短訊,有時候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也不會去回復,她往上翻著。
俄爾以諾:許緋,我好想你。我與菲利亞她們去了海德公園。倫敦的夜空很亮,星空很美,但我想你,如思念自己的靈魂一樣。
許緋將手機扔到桌面上,她將頭埋在胳膊里。如果是往常,孟嘉荷說這里是家,許緋一定會狠狠的嘲諷奚落。她心煩意亂的從藏酒柜中取出了一支孟嘉荷珍藏的酒,開瓶后,她不等過濾,就直接倒在酒杯中飲盡,一連喝了兩杯酒,才感覺自己好受了一點,跌撞著坐回書桌前繼續寫作。
許緋渾身難受的醒來,睡姿不正確導致腰酸背痛到身子像是要散架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竟然就這樣趴在書桌上睡了一整晚,捏了捏眉心,又拍臉回復了一點精神。電腦還處于開機的狀態,她按了一下鍵盤,屏幕亮了起來。她鼠標滑動翻看了一下,看到自己已經將稿子發送到了本山的郵箱里。頓感懊悔,那種喝醉之后寫的東西,怎么可以傳過去。她試圖撤回,但一切好像都遲了。只能拿起手機,撥通本山的電話打算解釋一下。
“許さん?”那頭的本山有些訝異,許緋竟然給他主動打電話。聽她解釋原稿的事情,本山笑了起來。“啊~那個稿子我已經看了,意想不到的展開,而且相當有趣,主線又完全依著大綱在走。沒事的,不用擔心,我覺得它完全可以刊登在連載的雜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