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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先笑成了一朵花。千機長老抬眼一望,唇角微捺,“溟主言重了,臣擔當不起。臣兢兢業業這么多年,一心想為溟主創造太平盛世,幸而不負當年的誓言,溟主看到的北溟已經恢復往昔的繁華了,臣對得起先主在天之靈。日后還愿少溟主接過先主衣缽……”
她從座上下來,含笑道:“對,我就叫夷波,長老怎么知道的?”
她忽然到他面前,打了千機長老一個措手不及。剛才的話說到哪里也沒了印象,忙退后一步道:“臣沖撞了溟主名諱,罪該萬死……”
她擺了擺手,“長老不必介懷……”近距離的看他,發現這個老謀深算的長老長得確實不錯,便又添了一句,“也不必緊張,本座萬里迢迢從南海回來,一時難以適應北溟的生活,所以好多地方還要請長老照應。”一面說,一面四下看,“這淵底好深啊,長老不覺得悶得慌嗎?我在南海的時候,至少還能看到陽光,可是到了北溟,不知道白天黑夜,這處宮殿建得實在太深了。”
千機長老還是萬年不變的表情,“我等妖族,歷來為天地所不容,水越深,屏障越堅實,越能保護溟主安全……”
“憑長老一己之力,終究是沒有辦法保護本座啊。”她連調侃都是帶著溫柔的味道,曼聲道:“長老知道南溟現在無人掌管吧?那么大一塊地方,白放著太可惜了。等本座根基扎實些,在那兒建個行宮吧,也好讓我經常回去看望干爹。”
千機長老按捺了下方道:“恕臣多言,臣覺得,這千年來荒廢的東西實在太多,還需先將轄下歸置妥當才好。南溟距此九萬里,且又在南海海主眼皮子底下,以溟主現在的靈力……”
“靈力不夠,長老來湊嘛。長老平時都這么嚴厲嗎?我是個姑娘,長老大可以溫存些,畢竟咱們以后還要共事的。”她轉到他面前眨了眨眼,“本座是離相君的后人,這點長老不懷疑吧?”
凈婆梨都已經驗證過了,自然沒有懷疑。他躬身,應了個是。
“既然本座是溟主,應該有足夠的權利更替北溟的制度。”她負手想了想,“這兩天南海海主應該會登門,請長老好好款待他。”
千機長老不說話了,千年前道九川就不受歡迎,因為他是老溟主的情敵,妖族都同仇敵愾。
夷波見他沒有反應,回身看了他一眼,他眼睫低垂,濃濃的一片陰影遮蓋住了所思所想。夷波蹙眉,“長老要是連這個都辦不好,那就將政務交接一下,到本座的后宮來任職吧!本座年紀也不小了,沒有溟后,也沒有侍妾。現在看來長老倒甚合本座的意,到一個新崗位,從基層干起,不知長老有沒有這個決心?”
果然赤果果的調戲驚著了他,千機長老的小臉上浮起了一絲倉惶的紅暈,忙轉了口風,把接待龍君的任務接了下來。
退出去的時候聽到她一個人嘟囔,“女王受,真是欠調教……”千機長老輕輕一挑嘴角,提袍邁了出去。
☆、第 62 章
北溟碧波浩瀚,無止無盡。這是個方外的世界,頗有些不在五行中的意思。在天上兜了整整兩天的龍君看到那片汪洋時,幾乎感動得要哭了。他也是沒辦法,傻鮫雖然在信上標明了路徑,可他不認東南西北啊,沒有方向感是永遠的痛。
他發足狂奔,速度太快,根本找不到能夠問路的人。壓下云頭求指點,騰身如云時一不小心就跑過頭,所以日行九萬里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來北溟,還是隨著天界大部隊殺來的,跟著走總不會錯。誰也不知道他摸回南海花了多長時間,唉,那個就不細說了,反正現在兩天抵達,實在已經破記錄了。他強按住喜悅降下來,一腦門子扎進了水里,北溟的水冷,凍得他一哆嗦。接下來又遇上難題了,離相君把行宮建在很隱蔽的地方,要想找到,恐怕又得花大力氣。
路癡趕路,明晃晃的一個大寫的悲劇。他在水底游蕩了半天,一只魚蝦都沒看見,兜了個大圈子,忽然發現這里剛才來過,看看這小石塊和藻類分布圖案,確定自己又迷路了。
怎么辦呢,這么下去等傻鮫修回真身,他恐怕還沒能撞進妖城大門。龍君畢竟有顆聰明的腦袋,他觸類旁通,開始運氣,用最大的力量攪起北溟的海水,邊扭身子邊放電,轟隆隆,地動山搖,海浪翻涌,就算妖族的人睡死過去了,也會有所察覺了吧?
身長千里的龍,打起滾來能量實在太驚人了,還好淵底有定海珠,妖城是安然無恙的。
夷波披著大氅出去查看,頭頂上水紋翻卷,連她都覺得恐懼。她沉聲叫護法,“去瞧瞧,是不是龍君來了。”
邕崖護法早就打發人出去看了,一會兒卒子回來稟報:“一條惡龍,在水里使勁翻跟斗,攪得西南方海水都渾了。”
夷波興奮不已,“果然是他來了,阿螺!阿螺!”
阿螺打了個呵欠,“龍君怎么成那樣了,撒潑打滾,不怕有損威儀。”
“你不懂,追妻的男人都是這樣。”轉頭叫千機,“長老速速出迎,把龍君送到我床榻上……哦不,送到光明殿來。”
千機長老看了她一眼,拱手道是,率領一干族眾頂著大浪游了出去。
夷波急得搓手,“我應該怎么表現?顯得非常聰明睿智,能夠獨當一面?還是繼續裝傻白甜,引誘龍君侵犯我?”
“淡定。”阿螺不愧為軍師,時時刻刻負責提醒她以前做過什么決定,“說好了虐身虐心的,不能因為他一來,你就沒有方向了。你要高冷,甚至可以稱病不見……”
“還有屬下。”邕崖護法挺了挺胸道:“屬下可以裝作和溟主日久生情,溟主盡可能在龍君面前和屬下秀恩愛吧,屬下承受得住。”
夷波本想點頭的,可是再一看邕崖護法的臉,說不上來,總之不是她的菜。她咬著唇思量了半天,“等千機長老回來了,左護法接替他款待龍君,然后把長老叫進來,本座對他比較有興趣。”
邕崖護法有種心臟碎裂的感覺,帶著哭腔說:“為什么?溟主覺得屬下哪里不好嗎?屬下長得不美型,不合溟主口味?”
阿螺和扣扣面面相覷,夷波忙說不是,“我和護法太熟了,太熟的人之間不好意思下手,演得不夠逼真,怎么虐到龍君呢!還是叫千機長老來吧,本座決定兩不誤,借機讓他知道我的厲害,以后他就不敢再生逆心。”
好吧,這個理由看上去高大上多了,邕崖護法無奈接受,壓著佩刀同千機長老匯合去了。
阿螺問扣扣:“護法不是有未婚妻嘛,為什么他一心想出軌?”
“你是說玉冊姑娘?那門親事是護法的爹打賭輸了才定下的,人家是兒子坑爹,他們家是爹坑兒子。玉冊姑娘不夠美貌,護法大人一直覺得她配不上他。”扣扣聳了聳肩,“北溟的女妖姿色平平,所以大多數男妖都很幽怨。現在出現了溟主這樣的曠世美人,就連一向鐵面的護法大人都小鹿亂撞了。”
“那千機長老呢?”阿螺說,“我看他很沉得住氣,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有的人表里如一,比如護法大人;有的人悶騷,喜歡裝模作樣,比如千機長老。畢竟活了一千多歲了,對待感情可以操控自如,誰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扣扣說著,飛眼看了下阿螺,“螺姑娘,小可今年年方八百,還未娶親。我覺得我們這段時間相處得很愉快,尤其是你替我拔出定魂針時,那英勇無畏的模樣就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
阿螺忙著打哆嗦,夷波不好意思偷聽了,縮著脖子回到了殿里。略靜一靜,開始考慮應對之策,要不要照阿螺說的裝病,這樣龍君就算再惱火,起碼不會揍她。
她到鏡子前,找了點胭脂抹在顴骨上,裝出潮紅的樣子來。然后在殿里不停打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真是好想他。她眼巴巴等了這么久,他現在才來,真叫人發急。下回得給他準備一個羅盤,起碼能節省好多時間。
仔細聽外面的動靜,海上風浪平息,千機長老應該已經接到他了。她搓著兩手靜不下心,忽然感到很緊張。以前她都是被虐的那一方,現在要轉換角色,實在太令人興奮了。
扣扣向阿螺的示愛暫告一段落,隔著屏風回稟:“溟主,貴客……”
到了還沒說出口,外面的人就闖進來,勢如雷霆,眉心火紋緋然。夷波咽了口唾沫,還好她反應快,一聽見扣扣說話就先躺下,再慢半步就要穿幫了。她躺在那里,嚶嚶哭起來,“干爹……”
龍君原本是打算狠狠訓斥她的,訓完了拎回南海再關十年禁閉。誰知到了這里,發現她竟然病怏怏的,滿肚子火氣霎時就熄滅了,蹙眉問:“這是怎么了?”
她說受了風寒,“北溟的水比南海冷,我現在流鼻涕,發熱,還肚子疼……”
龍君聽了嘆息:“本座說了,你適應不了這里的生活,不讓你來,你非不聽話。現在好了,吃著苦頭就明白了,快些養好,跟干爹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