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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挺好的么,王家二小姐有情有義,并未因為趙大公子的病情而冷淡他。”
“可惜呀,王雪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聽說趙大公子自病后就便的性情孤僻暴躁,那日茶樓一敘,王博文去樓下吩咐掌柜之時,當日在場的人就瞧見王雪鳶喊著救命出來的,白嫩嫩的臉上還掛了彩,嘴角沁血,一直嚇的嚶嚶哭泣,身子發抖,店中招呼的小廝就見趙元禮瘋了一般的在砸桌椅,王家這位二小姐定是被他發狂時打了,之后安遠侯就跑去趙家退親,這事鬧的世家勛貴皆知。”
“那這樣看來,安遠侯家退婚也是情理之中,怨不得雪鳶小姐了。”
“恩,是呀。后來趙家給趙元禮求親,便沒有哪家小姐敢應了婚事的。”
趙文宛對于大哥退婚事情早就打聽過了,一直對這事耿耿于懷,她不信那是大哥能做出的事情,也不愿傷了大哥的心,提及那段不愉快的回憶。所幸暗中培養的幾個機靈小廝已經慢慢步入正軌,可派出去打探當年茶樓事情,加上趙忠的敘說,趙文宛手里已經有了部分證據,只待收集全了還大哥的清白。
當初的事情根本就是王家兄妹設計大哥,故意邀約大哥去茶樓,給大哥下藥,使人性情狂躁,她不知道王雪鳶當日是不是真的受傷,可那么溫柔的大哥,就像春風一樣,寧愿傷了自個兒也定不會傷別人分毫的。
之后,趙元禮是讓人抬著回府的,原本就病弱的身子愈發不堪,幾次鬼門關前打轉,偏生外界穿得風風雨雨,道定國公府的嫡長公子性情古怪蠻狠,各種不實的流言近乎要毀了那人般層出不窮,似被操縱般圍困定國公府,眾人同情王雪鳶,就愈發覺得趙元禮可惡,極盡詆毀之能,眾口鑠金。
好不容易救回來的趙元禮即便病中,也聽聞不少,愈顯得頹喪。之后老太太遣退所有人問趙元禮可真的打了王家小姐,趙元禮只沉著幽暗的黑眸,堅定的否認,趙忠不敢多逗留只聽到少爺沉重的這么一句,后面只有老夫人和少爺二人談話,內容無人知曉。
待到第二日老夫人便去了安遠侯府退了庚帖,也道至此兩家不再往來,老夫人站在門口與出來相送的安遠侯,緩緩說道:“雪鳶小姐配不得趙元禮。”之后就離開了。
安遠侯也不知道老夫人是那句話是感嘆可惜之意,還是……
趙文宛知道祖母定是相信大哥的。
只要一想到大哥曾受到那般傷害,趙文宛心尖顫抖,咬牙切齒,將玲瓏球甩在一邊,絹布恰好露出來,寫著——“琴”。
趙文萱才不愿關心趙元禮,她只擔心趙文宛會贏,可瞧見琴之一字,就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心中甚為得意,她且要瞧著趙文宛如何輸得一敗涂地。
“三妹妹要遭殃了啊,姐姐不是彈琴的很厲害么?我聽綠云說姐姐壽宴上……”趙文熙微蹙著眉頭表示擔憂道。
趙文萱嘲諷的呵呵笑著,小聲說:“姐姐她不會彈琴的。”雖然不知道趙文宛壽宴用的什么方法,可她唯有一點肯定趙文宛不會彈琴,一點也不會。
宮娥還在等候趙文宛的應聲,若不是沒了位置,后面添置案幾,又太降低身份,不得已只能尋到趙文宛這里的空處,“趙小姐是何意?奴婢且回復太子妃娘娘。”
趙文宛冷冷的嘴角繃著,如一根弦,愈來愈緊,忽而終于輕啟紅唇……
☆、第54章
“自然不愿意。”趙文宛毫不猶豫地拒絕,臉上是慣有的高傲冷漠,好多世家小姐都是第一次見趙文宛,早就聽聞她的“威名”,如今瞧著那高傲不可攀的肆意神色,仿若云山之巔,觸不可及,思而自己哪有趙家大小姐那般魄力,微微欽佩之余當下也是不由渾身一震,她這是在駁太子妃的面子。
那宮娥只瞧著臉色就不好看了,“這……”
“那邊各家小姐如此多的位置,隨意找人換一個便成了,何故要坐我旁邊?”她瞇了瞇眼睛,冷笑,若是其他人要來與她同坐,自是沒有問題,可偏就這女人不行,飲了口茶水再不看對面宮娥。
趙文萱和趙文熙都是愣怔在旁,趙文宛回轉得體的笑容反而與其他側邊小姐們攀談起來,繼續剛才“奪魁賭注”的話題。
那宮娥受了冷遇,瞪大了眼眸,滿臉不可置信,隱匿著一絲不知好歹的目光,自行離開,去太子妃那邊回話。
今個能來參加宴會的都是名門望族的貴族小姐,太子向來禮賢下士,還需仰仗各位大臣們支持,自然不可胡亂的請小姐們讓座,徒增麻煩。
太子妃聽了宮娥回話不動聲色的冷冷一笑,便吩咐宮娥去與雪鳶堂妹說清楚,讓她撤去后面的座位,繼而抬眸瞧上趙文宛,又幽幽的落去目光,臉上不見任何不悅情緒。
抽過簽的午宴前本就可隨意一些,讓各家小姐賽前緩解心緒,還未一會兒,一個穿著湖藍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的清麗少女施施然走過來,斜眼瞧人道:“趙小姐為何不愿我坐這里?若是因為以前我與趙大公子的事情,趙小姐未免也太過心胸狹隘了罷,再說那事如何能怨的我。”
她的話語充滿了質問與委屈,一瞧就是來者不善,脖間出現的抓痕若隱若現的,想是在那彌漫牡丹香氣的地方呆不住了。
“王小姐且想多了吧,有人對花過敏,有人對草過敏,我偏不巧對虛偽的女人過敏,所以我是……是對你過敏,不成么?”趙文宛眼神飄過去時攸然冷凝,話語緩緩,旁邊眾位小姐聽著解釋皆是噗嗤一笑,這戲謔的話語明擺著就是回敬王雪鳶。
王雪鳶聽著笑聲一窘,理正言辭道:“古人云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你……簡直不可理喻。”
趙文宛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你可別之乎者也了,好似在座的眾姐妹就你一人入過學堂似的,既然要搬出圣賢之言,王小姐不會忘了孔夫子都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道了對你過敏,怎么這般蠻纏。”
“你顛倒黑白。”
“那是你的拿手本領,我可不敢當!”
“你……你……我且讓皇后娘娘為我評評理。”
王雪鳶背對著趙文宛氣的身子發抖。
趙文宛眸中芒光一閃,微微瞧了一眼遠處,像是聽到王雪鳶搬出皇后害怕了似的,“何必麻煩皇后娘娘呢,你想坐就坐罷,又不是我的位置,我倒也沒什么意見……不過……”
明顯不善言辭的王雪鳶被趙文宛的軟話一提醒,敗落的底氣瞬間提了上來,道:“趙小姐總算是想明白了,退一步來說我何必要聽的你的意見,太子妃都道了可以讓我坐在這里,那便是我的座位了。”
“誰說是你的座位了,那是本宮的。”突然一個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遠處走來的少女膚若凝脂,眉如墨畫,唇若珠櫻,恰似明珠美玉,純凈無暇,一股靈動的氣韻自腳下的月牙靴一步步的生出,好似腳下開了一朵朵蓮花,她穿著米分色繁花宮裝,廣袖云錦,米分玉腰帶,身段纖細玲瓏,頭上發絲高高束髻,斜插一只銀白點珠的流蘇,秀眉間刺了梅花的朱砂。
“見過永平公主。”周遭等人齊齊立身請安。
王雪鳶自是低垂了腦袋,不敢有一絲怠慢,永平讓其余人都起身坐下,唯獨不肯讓王雪鳶福身起來,“本宮好像聽見有人說這座位是她的。”
王雪鳶怯怯道:“小女不敢。”她屈身的腿已經忍不住在抖。
“好,那你再大聲說一遍這座位是誰的?”
“是……是公主您的。”
“什么?我聽不到。”永平嗔道。
“是公主您的。”
“再大點聲兒。”
王雪鳶已經微微紅了眼睛,抖著嗓音大聲道:“是……是公主您的。”說完就已經繃不住聲線哽了音,趙文宛瞧她要站起來,微微在桌下伸了腿,她已經是沒了力氣支撐,只需微微一動,便是趔趄了一下,摔在地上,將前面一處案幾推翻,案幾上的描花碟子和茶杯一應翻在地上,嘩啦一聲響,兩位郡主齊齊覺得晦氣的起身,這一動靜惹了白玉臺階上的竇太后及皇妃那邊的注意。
自覺羞人到了極致,王雪鳶埋著臉不肯起來,對面的男席上皆是向他這里瞧過來,竇太后遠遠的望去,永平已經提裙小跑了上去,一口一個皇祖母的撒嬌,直道沒事的,是有人不小心踩了裙子摔的。
太子妃原本就有關注那邊,本還想說是讓趙文宛欺負了,卻見雪鳶堂妹惹了這宮里陛下都要捧在手心里“明珠”,只得嘆息堂妹今個是不幸了。
便派了宮娥和黎尚宮處理,那宮娥過去時扶王雪鳶起來,貼近身邊小聲寬慰道:“太子妃讓我轉達給小姐,這算不得什么,踩絆裙子的事年年也都是有發生的,一會兒的只管奪了魁首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奪了魁首這事別人一會兒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