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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邊,倒把開門的我狠嚇了我一跳。
“進屋。這不是發(fā)帶,是蹀躞帶,可掛物件于腰間。”他一把解下我用繩子束著的頭發(fā),笑意更濃,雙手就環(huán)在了我腰上,熟練地替我束扎起來,“原來,你是真不會。”
“我說了,可是你還是不幫。”他的臉離我實在近,我便只能直直的看著他眼里映出的我自己。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癢滋滋的,我就忍不住要掙扎起來去撓。
“別動,這便好了。”他細細端詳了我一番,點頭表示滿意。
“啊,等等,我先將發(fā)挽起來。”我從他懷里逃出來,把自己散開的頭發(fā)簡單抓成一股。
“你坐鏡前,我來。”他抓了桌上的小木梳,輕輕接過我手里的長發(fā),因著我坐下來的緣故,發(fā)尾已經(jīng)垂到地上:“低頭。”
他時而用木梳輕輕梳理,時而手指柔柔穿發(fā),鏡中的他,格外認真。他右手將我的頭發(fā)緊緊固定,抓成一股,左手開始擰發(fā)束,熟練地盤出一個精致的髻來。
“小主,小主。”零雪推門而入,“這粥甚是清香,零蝶已經(jīng)在外頭流口水啦,你……”聲音戛然而止。
靜軒并未停下,我也只好從鏡中看著她。她的臉紅撲撲的,許是爐火旺盛的緣故,我笑笑:“我束完發(fā)便來,久不曾食,早已腹內(nèi)空空呢。”
不覺間,靜軒拔下了自己頭上的發(fā)簪,將已擰緊的頭發(fā)盤在了簪子上,收尾,完成。
每一縷發(fā)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被盤了起來,一絲不茍。
我摸了摸頭上的木發(fā)簪,不論是簪頭還是簪尾,已經(jīng)是十分光滑,想必是常用的,我自是不好搶占了他的什么的,于是便從小屜子里找了一只我素日喜愛的石簪,遞與靜軒。
他雖有訝意,也是接過來,認真的簪回頭上去了。
“啊,即使如此,我便先走了,碗我等會再來收。”零蝶匆忙離開,連門也忘了帶上。我略心急,小跑著過去,急忙端碗,指尖就如被蜂蟲蟄咬一般,又是慌亂地收了手。
“何必著急,你慢慢吃也無人與你爭搶。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天黑了,明日我再教你用鏢。今晚你喝了粥安心睡覺就是。”他同我一道坐在桌子邊,拿過碗勺,一邊舀起一小勺粥,一邊吹氣,很快就可以入口了。
“總覺得我可能還在做夢。”我吃了一口,思索一番,“那我睡下了以后,你不會又趁著夜色昏暗好行路,不見了吧。”
“哈哈哈。”他終于笑出了聲,十分開心。離開前,他站在門口,屋外月亮雖不圓,卻甚是皎潔。
“不會。”他說。
我于是就一大早起來,找靜軒幫我束發(fā)。
輕輕推門,沒推動,大約是從里面拴上了。
我便蹲在門口等著。天還蒙蒙亮,后院飼房里的雞都還沒打鳴。也不知等了多久,我竟是坐在地上靠著門又睡過去了。
此后,我再去找他的時候,門閂便再也沒有落上去過。很多時候我進去,趴在床邊看他的時候,他還睡著,睡姿規(guī)矩板正,面容安靜溫和。
只是,嘴角,帶著微微的弧度。
然后,不一小會,他就睜開眼睛,眼瞳澄清,里面只有一個頭發(fā)亂糟糟的我。
“哦,你來啦,怎么不再多睡一會?”他如是說,“倒像是個沒長大的孩童。”
他的房里就是那日安神香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槐花香,格外好聞。
不一會兒,又是整整齊齊一個髻,還是那支木發(fā)簪。
眼波盈盈瀲滟滿,銅鏡靜待盛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