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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才是狗!除了你兒子,你全家都是狗!”星空忿忿道。
說完,徑直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路,又恨恨的甩過頭來,恨恨的給他一記小白眼。
沈南弦立在電梯口,深目緊緊盯著她嬌小的影子。
他希望她會忽然擰過頭來看他一眼,一直暗暗期盼著。
良久,真的沒有讓他失望。
她真的擰過頭來了,雖然是仇恨的目光。
可是,沈南弦涔薄的嘴角還是止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許子明立在轉口的位置,大掌攥出了分明的青筋。
在他們都看不見的地方,許子明看著他倆的互動。
心口的位置,像是忽然被重重一擊。
失敗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大掌,又攥緊了幾分。
★
星空回到辦公室,迅速的收好了包包,寫了個請假條。
不敢去敲許子明的辦公室,星空紅著臉,求小麗幫忙轉交。
小麗掃了一眼那請假條,像是要故意為難星空似的,眉毛一抬,重重的咳了咳。
“寫上請假原因!否則我不好交代!”
“請假原因啊?”星空懵了,找什么借口好呢。
“快寫!別擋在我面前!”小麗對她很不耐煩,認定了她就是勾人的狐貍精。
“嗯……”
星空捏著請假條的手抖了抖,實在是想不出什么借口了,難道真要寫自己要和死餓狼青天白日下要去做茍且之事嘛!
死餓狼為什么永遠只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思考問題呢?她只是一個小蝦米,真受不了他這樣的摧殘吶!猶豫了好久,星空無可奈何的寫上了一個原因:例假來襲,小腹疼痛,請假一天!
小麗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請假條。
泥煤的,炸了個碉堡!
當場就震暈了,果然是個狐貍精,這樣的借口她竟然也寫得出!
星空在小麗一臉鄙視的目光中離開了辦公室,摁下了電梯,心口依舊忿忿難平!
為毛沈南弦老是要逼她做一些不喜歡的事?
為毛!為毛!為毛!
深深吸一口氣,星空決定待會一定得和他談談,再也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擾亂她正常的生活!
走出了電梯,星空朝著“占庭大樓”的玄關口走去。
從旋轉口旋了出來,星空四十五度仰起頭,望著七月的藍天,日光竟白得亮瞎了眼。
星空伸手,擋了擋炙熱的光線,微微瞇起眼眸,感受著陽光打在手上和臉上的溫暖。
忽然覺得,人活著真好!可以看見陽光,可以感受溫暖……
但是很久以后再回憶起今天,星空卻寧愿自己不要見到這一日如此燦爛的陽光。
可惜命運早已經預定好了一些事情,必須按照時間書序不可逆轉的上演。
正如沈玉寒,無奈的接受命運的指示,即便早早就知道了一切,最后還是無奈的被錯開。
朝露之于暮蝶,只是碰錯了時機。
沈玉寒知道,他總是遲到一步。
如果這一次,他趕上了,是不是不會再錯開?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燦爛的光線灑落在寶藍色蘭博基尼上。
妖孽般的俊臉上,層層光亮的影投射下來,卻依舊掩飾不住他眸底深深的落寞。他看上去如此的孤獨。
大掌緊緊捏著那“尋鏈啟示”,好看的桃花眸迅速的掃了了一眼上面的聯系電話。
抬起眼眸,沈玉寒盯著不遠處那抹立在玄關口的嬌小身影。
心口一窒,骨節均勻的手指倏爾摁下了號碼。
星空此刻正立在玄關口等著沈南弦開車過來,肩上背著的包包忽然震動了起來。
嘴角撇了撇,星空打開了包包,取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指尖滑過屏幕,放在耳邊接起——
“喂。”
“……”電話那頭始終沉默著,除了越來越明顯的呼吸聲,星空什么都沒有聽到。
“喂?”星空努努嘴,再次開口問道。
“……”
“喂!不說話我掛斷了!”
星空覺得莫名其妙,到底什么人一大清早打電話竟然不開口,氣咻咻的想要摁掉電話。
正當星空想要掛掉電話的時候,聽筒卻忽然傳來了熟悉的呼喚——
“小星空……”
星空手一抖,已經遠離了耳朵的手機,又再次貼近了耳畔。
“沈玉寒?”
“小星空,先別掛!”
星空努努嘴,“打電話不說話什么的最可惡了!”
沈玉寒撇嘴笑了笑,“是嗎?那我以后天天打電話和你說一大堆話。”
星空嘴角抽了抽,冷冷道,“我沒話和你說!還有你為什么有我號碼?”
“喔……不小心看到的!”
“在哪里看到?”
“就在一張告示紙上面看到的。”濃眉挑高,沈玉寒血紅的薄唇微微啟開。
“告示紙?”星空心里泛起一絲疑惑。
沈玉寒卻忽的笑了起來,答非所問——
“嗯,我什么都知道了……”
星空聽著他的話,額頭在陽光的炙烤下,狂滴汗。“你到底知道什么啊你?”
“我知道你是誰了,我知道了……”
沈玉寒一邊說著,一邊翻過那“尋鏈告示”,修長的指尖滑過告示上那熟悉的項鏈——告示紙上那項鏈的字母忽然觸痛了他的眼球,半晌,薄涼血紅的嘴角一點一點的開啟。
“小星空,你要是知道我是誰,可以原諒我嗎?”星空聽得一頭霧水,“你到底在說什么啊?沈玉寒!我老早就知道你誰,你不就是沈南弦那條死餓狼的弟弟么!都不是好東西!”
一說到沈南弦,星空心口就莫名的泛賭!要不是他,她用得著這么熱的天跑出來?忿忿抬起眼眸,星空朝著對面公路人上望去——這無意的一瞥,注定了無法阻止的悲傷逆流。日光斑駁的馬路上,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婦人,背著一大麻袋東西,正一瘸一拐的過著人行道。眼看綠燈閃爍,紅燈即將亮起,老婦人還停止在路中央,止步不前。天!
星空還沒有來得及聽沈玉寒把話說完,隨即擱下了電話。急沖沖的往前走,攙起那老婦人,盯著那只剩下四秒鐘的紅燈,飛快的往前奔。
綠燈最后閃爍了幾眼,紅燈隨即亮起。
星空心急如焚的攙著老婦人朝前走去,可是那老婦人雙腳似乎有毛病,怎么走都走不快。星空急得直冒汗,緊張的左顧右盼著,就怕哪個不長眼的司機就這樣撞過來了。
如今的處境簡直是進退兩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了路中間,老婦人卻一瘸一拐慢吞吞的走著。
星空眉眼急速顫抖著,扭過頭望著那老婦人。“老奶奶,咱們走快點,卡在這里好危險!車來了就糟糕了!”
話落的一秒,老婦人布滿皺紋的眼角驚悚的顫栗了,渙散的瞳孔焦距驟然瞠大——
“姑娘!你快走!車真的撞上來!”
星空沒有來得及扭過頭,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
“嘣”一聲在耳畔響起。
“嗤!”汽車急剎車的聲音隨即而來。
緊接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星空感覺手腕痛,好痛,比被捏碎了還痛。
她心想自己這一次必死無疑。腦海里開始不停的閃爍著濤濤和寧寧變幻浮動的小臉。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想最后看他們一眼。等她恍恍惚惚再次瞠開眼眸的時候——她看到的卻不是小家伙的臉。是血,好多血!不停的在地上蔓延開來……
那血紅的液體,分明是從另外一個人身上流淌下來的,仿佛地獄墟隙中盛放的大朵罌粟花朵迅速的在四周,蔓延,包圍……模模糊糊之間,星空聽到遠遠的地方,他低啞的呢喃,仿佛來自云端般的低吟,像極了沈玉寒妖孽般的聲線——
“小星空,小星空……Starry—Sky—in—sum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