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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拿著帕子捂著嘴,示意宮人將孫子抱遠一點,然后才狠狠的咳嗽了好幾下,即便是身體如此不適,卻依舊不影響她的好心情,對于那個妹妹,她從來就沒有好感,只是礙于康熙的重視,還有家族的偏愛不得不表現的很和善。
不是不恨,而是自己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恨她,自己有兒有女。她是康熙最早的嬪妃之一,不長的一生生育了五子一女,卻在入宮整整十年之后才晉封為嬪。他的一生也就只有短短的前十年還算受寵,連殤四子對她的精神不可謂不是一種巨大的打擊,所以給自己侍疾的妹妹跟皇上搞在一起的打擊對她而言只是毛毛雨。而且利用妹妹得了康熙的注意,給兒女謀求好處才是她應該做的事情,自己處在妃位,只要活著,那個妹妹就永遠不可能在進一步,只是不知自己還能撐到那一天,而皇上會愿意委屈妹妹到幾時?……孫子的出生給了自己很大的慰藉,但是……拿下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的那抹殷紅還是刺痛了榮妃的眼。
“怡寧,以后別把德隆帶過來,孩子體弱,省的過了病氣。”榮妃將帕子攥成一團,然后扔到一邊,然后叫過三福晉,囑咐道。
董鄂氏心里松了口氣,兒子太小了,自己也怕有了萬一,但是臉上卻依舊掛著擔憂的表情,勸道:“自德隆出生,額娘不止起色,精氣神也好了很多,三阿哥跟兒媳心里也是高興的不行,額娘見了德隆歡喜,孩子雖小,但是日日請著平安脈,又有那么多人伺候著,額娘你會好起來的,您還要看蘇日勒和克巴日跟德隆長大成人,以后還要幫他們挑媳婦……”
榮妃聽了董鄂氏的話輕笑了一下,道:“本宮的身子自己明白,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了,你的意思本宮明白,本宮沒多久可活了,本宮不懼人言,不畏生死,本宮生了六個孩子,活下來的只有胤祉跟榮憲,但是不管是孫子還是外孫子,本宮都見到了,已經死而無憾了。“從前皇上還會經常來坐坐,但是久病床前無孝子,皇上越來越少來自己這里,上回榮憲才回來了兩個月就在康熙的暗示下回去了,榮妃心中早有自己的計較。
“額娘……”董鄂氏紅著眼眶看著榮妃,平心而論,榮妃這個婆婆對自己確實很不錯,也沒給自己添堵,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榮妃能夠活久一點,這樣不管是對三阿哥還是自己都會好很多,至于那個容嬪,董鄂氏并沒有怎么指望,誰會比親額娘對兒子更好呢?
榮妃的身體情況蕓珊也是很關心的,她知道歷史上那個還算長壽的榮妃絕對比現在這個榮妃身體好很多,不知該說她倒霉,還是該說她……榮妃的身體已經明顯到達極限了,可是她還在苦苦掙扎,雖說康熙對自己一家都挺好,但是說實話康熙真的挺渣……
三月十三日的時候康熙親征噶爾丹以噶爾丹死亡為勝利,不能回來參加五兒子的婚事,康熙不怎么遺憾,但是對于不能參加嫡長孫的抓周宴,康熙真的挺遺憾的,在得知德赫直接抓了自己送去的私印,康熙的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此時發生了一件令康熙非常生氣的事情。
康熙對自己的兒子女兒雖有偏愛,卻見不得其他人委屈了自己的兒子,怒視著綸布問:“你所言非虛?”
“是佟大哥跟奴才一起發現的,佟大哥現在正在看押穆森,皇上您盡可去查,奴才定是所言非虛的。”綸布雖然混,但是在在康熙盛怒下,還是很是惶恐。
康熙聞言,直接將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直直走了出去,果真在此時的鑲黃旗大營已經亂作一團,鄂倫岱舉著棍子邊罵邊打鑲黃旗副都統兼長史穆森,七阿哥一臉尷尬的站在一邊,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啊!您終于來了,穆森這個畜生,竟然仗著皇上您對他的器重,克扣阿哥,不止日用之物,就連兵丁之米,也盡數支取,皇上……”一見康熙,鄂倫岱就扔了手里的棍子,干嚎道。
康熙一僵,然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胤祐一眼,但是目光掃到胤祐的腿上,康熙還是暗自嘆了口氣,問:“老七,鄂倫岱是否所言有虛?”
“回汗阿瑪的話,兒子無能,佟大人……所言非虛……”因為殘疾,胤祐自幼就明了人情冷暖,穆森的所作所為自己不是不恨,可是自己能怎么辦?汗阿瑪雖命自己同齡鑲黃旗,但是另外又給了穆森絕對的權利,自己這個統領……
“胤祐,你是朕的兒子,怎可如此懦弱!”康熙從未對胤祐抱過期待,所以雖然失望,但是并未到達極致。
“兒子……兒子……無能……”感覺就像被扒光了站在眾人面前一樣,胤祐微微有些顫抖。
“回皇上的話,之前大敵當前,七阿哥也是仁孝,不想擾亂軍心,所以自己一人承擔了所有的委屈……”綸布朗聲道,他可不認為皇上會樂見自己的兒子丟人,說完還踢了跪在一邊鄂倫岱一腳。
鄂倫岱也連忙點頭,順便還了綸布一腳,道“就是就是,七阿哥還不是不想皇上您分心,都是穆森這個畜生做出這般下作的事情。”
看著這兩人混人在自己面前還這樣,康熙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疼了,直接命人將穆森一干人等看押之后,然后將七阿哥叫進大帳中,看著兒子跛著的腳,康熙心中再多的氣也沒有了,對于七阿哥他一貫習慣了漠視,這個孩子的殘疾非天生,這多少讓康熙有些不知怎么面對,多少有些愧疚。
“胤祐,你是朕的兒子,你應該明白朕不顧你的腿令你統領鑲黃旗,是為了什么。”看著胤祐,良久,康熙才嘆口氣道。
胤祐有些羞愧的垂下頭。
“再過幾個月你就要大婚了,朕也盼著你風風光光的大婚,太子曾經對朕說過,你雖身體有殘,但是心思縝密,堪大用,朕不希望朕的兒子連自己都護不住!”康熙瞇著眼睛,習慣了漠視胤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兒子。
胤祐猛地抬起頭,‘堪大用’三個字一下子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論武他比不上大哥,論文他比不上三哥,甚至還是個跛子,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些,他的心情頓時很是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