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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陽靜靜望著少女,男人淡雅的眉間藏著絲悵然,云水有些莫名,只當他是飲多了,將他手中酒瓶奪過溫聲道“別喝了,你又不善飲酒還硬撐著,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旬陽看著女孩將酒瓶撥到一邊,自己盤腿在他身側坐下。如今午膳剛過,小廚房眼下只有他倆,暖洋洋的金絲自門外穿進,絲絲縷縷灑在女孩身上,旬陽看著眼前明媚如這外頭暖陽一般的少女,喉結滾動,不想出聲打破眼下這難得的寧靜。
冗長的寂靜,直到女孩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搖了搖,聲音里透著擔憂,“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到底出什么事了?”
旬陽回過神,清了清喉,指向少女發間的木簪道“謝堯送你的?”
云水一愣,沒想到他突然說這個,下意識用手去摸,粉色紅暈攀上臉頰,明眸璀璨眼含笑意沖旬陽點點頭,小女人嬌羞的模樣刺痛旬陽的眼,他聲音澀啞,有些問題明知不該問卻仍忍不住自虐般的開口,“你們··今天去了哪?”
“只隨便逛逛,累了便去了翠樓坊吃茶。怎么了?”
旬陽搖搖頭,半晌噎過心中的苦澀,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個東西丟在地上,發出‘當’的聲脆響。
云水順著看過去,是個錢袋,“這?”
“我清早起來就在桌上發現了這個?!毖枦]再看身旁少女,目光沉沉盯著錢袋,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呢?”她朝旬陽看過去,心跳微微有些加快,心頭似有什么東西即將沖出迷霧。
男人低垂眉眼,半晌想通了一般,猛地看向云水,聲音里透著幾分激動,“所以還不明白嗎?謝堯一直派人監視著你,從京城到這里,他早就知道你有孕在身,又怎會什么都不準備放你回江南,錢袋,簪子,翠樓坊,這么多的巧合,他謝堯是有什么神通!?”
向來溫雅的男人一時像是用盡了全身氣力,俊秀的臉上漲的通紅,寬厚的背微微佝僂,眼睛卻仍緊緊盯著云水,不放過少女面上一絲表情,他看著她從怔愕到沉思,然后擰著眉看向他,試探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讓人偷的錢袋再送給你嗎?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男人聞言,眼尾不易察覺輕震幾下,隨即別開眼,低聲道“我也不知。他一向看我不順眼,許是想作弄我也未可知?!?
一時間兩人均未說話,云水垂下眼角想了會,看向旬陽輕聲道,“他··他不會因不喜就作弄你,這事許是有什么誤會,我會去找他問清楚,若真如你所說,我代他替你道歉,行嗎?”
這樣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男人強撐的肩耷拉下來,心中那點期翼轟然倒塌,他甚至懷疑謝堯是不是在她身上下蠱了,無論發生什么她都站在他那邊!他強抑住情緒,聲音微顫,“為什么你這么信他,他監視你你都不生氣!?”
少女點點頭,“他并沒有干涉過我什么..”
男人啞然,喉嚨干的發緊,他張了張嘴,忍不住道“要是···要是謝堯跟你要孩子呢,你不是最怕這個么?”
云水看著他擰眉想了想,“謝堯這人雖然看著混不吝,但他并不是這種人,否則像你所說,他知道我有孕定會將我關在國公府哪兒也不許去,只等孩子生下來作罷?!?
“那你之前··”
云水打斷他的話,“之前我也不是怕他,而是擔心謝夫人對子嗣看重,我不想他為難,遠離京城才是當時最佳選擇。”
少女聲音柔婉而清脆像一條潺潺的溪水流進謝堯心里,男人以肩相抵,側靠在廚房外邊的墻上歪著腦袋,墨黑的眸珠晦暗不明。
靜待里面不再說話,男人直起身,走到門邊,在門板上敲擊兩聲,見屋里人齊刷刷看過來,男人唇角上揚,對著少女柔聲道,“聊完了嗎,跟我回去午休?!痹捠菍χ扑f的,眼神卻透著嘲意,看向面色發白的旬陽。
旬陽看著少女秀眉微蹙收起一旁酒瓶,又對著自己說了什么,然后聽話的起身牽住那人的手,站在光里同那人一點一點消失,他仍是坐在原處,腦中思緒紛繁雜亂,謝堯拿嘲弄的眼神充斥在腦海中,漲的生疼。
他以為自己將謝堯對她的隱瞞全盤告知會給他們之間筑上一道堅固不催的墻,可不曾想,墻未筑成卻將自己砸個遍體鱗傷。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男人后仰著,頭抵在身后的墻面,涼意絲絲滲進后腦卻無法緩解疼痛的神經,他努力回憶少女臨走前說的話卻怎么也想不起來,黑暗漸漸襲來,男人在酒精的侵襲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