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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娘略一沉吟,便點頭說:“恩,里去陪你婆婆也好,這些日子我打眼瞧著,你婆婆倒是一個爽快人,對你也還上心,是該乘著他們爺倆不在,好好近乎近乎!”見女兒過得好,她心里頭也放了心,出門這些日子,也有些念叨著老頭子了!
第二日張木只做了三百多的紅棗糕,每人只限買十文錢,有些常來的,張木也順手多送了兩塊,留個人情,以后再做其他生意,也容易有人捧場。
方姑奶奶在家里聽來買酒的人說,吳陵家小娘子今個最后一天賣棗糕,便趕緊過來,見往日的三只竹籃,今個就只有一只,便明白那人說的是真的,一時走到攤前,佯裝不滿地說:“阿木,你這是要斷我老婆子吃食了?我現(xiàn)在可就好你家這一口,你不賣了,我以后得往你家門口堵去!”
“嬸子,我可不能讓你堵上門來,不然阿慧可饒不得我!”張木微微笑道,“改明兒阿慧有閑空的時候,來鋪子里,我教她,以后啊,您天天吃著媳婦做得棗糕,可不得日日甜到心里!”就是牛奶有點不好弄。
“啥?你連方子也不要了啊?”方姑奶奶倒驚了一下,那甘家鋪子可是花了打大功夫來琢磨棗糕的方子呢,阿木竟然這般大方就舍了出去!
“哎呦,嬸子,就一口吃食罷了,也就吃個新鮮,吃多了大伙都得膩,我趁早給,還能博個好口碑呢!”她昨晚便想好了,要是長久做下去,非得買頭奶牛回來不可,她可沒精力去養(yǎng)一頭牛。早上程家的劉嬸子過來拿奶糕和奶泡的時候,張木便說明了情況,末了也加了一句:“若是小少爺還喜歡吃,我就把做法教給您家的廚娘。”
管家娘子把話帶回去,程太太略一思量,便讓劉嬸子帶著廚娘去了一趟丁家鋪子,拿了十兩銀子給劉嬸帶著。待劉嬸帶著十兩銀子回來的時候,程家太太才知道,原來張木相當(dāng)于公開了方子,凡是想知道做法的,都一一告知了。
“太太,吳家小娘子說了,這方子也不值當(dāng)什么,太太贈了那許多牛奶給她,她心里可感激著呢,怎么也不能再收太太的銀子了!”劉嬸子和張木也打了一個月的交道,也收了張木不少棗糕,心里也喜歡這小娘子,回起這話來,便先帶上了幾分由衷的笑意。
程太太也不禁一笑,這小娘子倒是大方利落的很!
“阿木,我正念叨著要不去你那住幾日呢!”丁二娘聽張木說搬來同她住,便拍手笑道,她一個人住著實乏味得很,老頭子又遲遲不回來!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黑燈瞎火的她得睜大半夜眼才能睡去。
此時聽張木說來陪她,自是歡喜不過,笑道:“這下你過來,我也有個伴了!”說著,便讓張木看下鋪子,她自去后院把吳陵原來的房間收拾了一下,換了新的鋪蓋。
當(dāng)天下午,張木便給張老娘包了一大包紅棗糕、三十個奶泡和五塊奶糕,把她們送到鎮(zhèn)口牛大郎的牛車上,便回去收拾了一些換洗衣物,搬去了竹篾鋪里。
很多年后,張木每每一想起自己此時的決定,都覺的無比慶幸。
☆、第40章 吳家走水
吳陵和丁二爺一直在縣城里逗留,信來了兩三封,歸期卻一直未提。到了十一月八號,張木給吳陵做的襖子也縫好了樣式,丁二娘和她商議著給他們爺三再做一雙棉鞋,只是家里頭的花色怎么都不太滿意,皺著眉說道:“以往兩個小的隨便做一雙就好了,現(xiàn)在他們爺幾個都是在外行走的,做的太寒磣了,外人也得小瞧他們兩眼。”
張木想起家里先前買的碎布還剩許多,便說:“娘,我先前買了許多碎布還沒有用完,有幾塊緞子花色還挺好,我今個回去拿過來!”
丁二娘應(yīng)了一聲,看著美人滴溜溜地轉(zhuǎn)眼睛,便笑道:“家里的小魚吃完了吧?一會再去菜市里買些小魚回去晾著,在這邊晾著沒個幾日它就想法子吃掉了。”
“娘,您這般寵著它,它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都敢偷吃魚干了!”張木想起家里莫名消失的小魚干就一陣頭疼。
“喵喵!”婆婆還沒寵我的時候,我就偷吃啦!o(n_n)o哈哈~
丁二娘摸著美人的肚子,看著它歡快地在在它懷里扒拉扒拉,心里都軟軟的。也不知道是她以往沒注意過,還是這只貓確實比其他貓聰明,魚干掛在竹竿上,她以為貓就吃不到了,可是隨著家里的魚干不斷地消失,這只貓又總是一副饜足的模樣,她便留了個心眼,看了它的小窩,竟果真發(fā)現(xiàn)了一條小魚干!~~~~(&gt_&lt)~~~~
丁二娘留意了幾日,也沒發(fā)現(xiàn)這只貓是怎么吃到魚干的,只得隨它去了,只是這貓也機靈,每日跟在她身后進進出出的,一抱它就肚皮一翻,讓你給它撓癢,她倒覺得比自家兒子和老頭子都貼心多了,此時想起乖貓喜歡吃魚干,心里一喜歡便提議道。
張木瞪了一眼美人,以示警告,她不愿意把美人的嘴養(yǎng)刁,她就怕哪一日她和吳陵窘迫了,這只貓非得餓死不可!所以對于它愛吃的魚干,張木一直都控制著數(shù)量。只是婆婆開口,還是為了她的貓,張木自是不好有異議的。
夜里,張木被美人的爪子撓醒,只得半睜著眼無奈地提溜起美人放到被窩里。
“喵喵!喵喵!”美人一反常態(tài)地叫喚起來。
張木一激靈,她好像聽到外面有吵鬧聲,披著衣坐起來,抱著美人側(cè)耳聽了一會,好像有腳步聲、嘶喊聲,鬧哄哄的,張木立即打起精神穿衣服。
“阿木,阿木,你醒了沒?”外頭傳來丁二娘急促的敲門聲。
“娘,我起來了,這就來開門!”張木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往房門走去。
門一開,一股寒氣便涌了進來。美人抖了抖身子。
“阿木,外頭好像出事了,我來找你一起去前頭看看!”丁二娘見張木衣裳整齊地穿在身上,便拉著她的手往前頭鋪子里去。
娘倆不知道外頭發(fā)生什么事了,也不敢開門,就站在鋪子里頭聽著街道上的動靜,隱約聽到:“有人出來嗎……?”
“巷口的陳家和朱家出來了,……吳家的……!”
“……鎮(zhèn)長派人去了嗎?”
“……”
張木聽到巷口的陳家和朱家,心里暗暗有些覺得不好,那不是他們巷口的兩家人!“娘,可能是我們巷子出了什么事!”
“恩,我估摸著也是,阿木,家里就我們娘倆,還是別出去了,街上那么亂,要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到時也沒處說理去。”丁二娘皺著眉頭說到。
“娘,我明白的,家里最重要的就是美人了,我把它帶了過來,其他的少了什么也沒事!”
丁二娘聽了這話,心里頭才放松了一點,阿木過來的時候也就帶著兩件換洗衣裳和一只貓,小夫妻兩個在那邊住了幾個月,肯定是有采買了不少東西的,阿木前段日子掙的銀子可能還在那里,她就怕這丫頭一時舍不得想去看看。
心里知道了大概,丁二娘便拉著張木回屋睡去了,丁二娘沒去自個主屋里,兩個人還是留了個心眼到吳陵的小屋里睡去了,也沒點燈,和衣躺在床上,半晌都不曾睡著,只努力側(cè)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街道上都有了不成文的規(guī)矩,晚上出了事,早上店鋪開門都會晚些,就怕一開門看到什么不適宜的東西。因此平日里卯初就陸續(xù)開門的店鋪,今天都生生地推到了辰時。下面村里來鎮(zhèn)上買東西的人,從鎮(zhèn)口進來,便已看到白雀巷像上了一層炭凄似的,猜到昨晚可能出事了,見店鋪還沒開門,也不著急,三三兩兩的找個地方坐著嘮嗑。
丁二娘和張木晚上都沒睡好,早上見天光亮了,心里頭才微微松了一點,兩個人都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睡醒開了門,丁二娘和張木才知道,昨晚白雀巷竟然走水了,燒了半夜才滅掉。巷子中間的幾戶人家燒的最嚴重,林老爹為了搶家里的稻谷,走得慢些,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了腿。史家的兒媳懷著身孕,被嚇得當(dāng)場就流產(chǎn)了。
張木心里隱隱覺得事情有點蹊蹺,林家住在自家左邊,史家在她家右邊,那她家豈不是更嚴重?
待張木跑到白雀巷口,見原來簇新的墻面被煙熏火燎后有些破敗,忙壓下心頭的慌張,快步往巷子里走去。
大門已經(jīng)塌了,原來兩扇紅色的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難覓到一點本色,黑色的碳塊生生地刺痛了張木的眼睛。三間瓦房都塌了,大梁被燒的黑漆漆的堆在廢墟里,吳陵給她準備的竹籃,東邊窗口下的桌子,還有她剛給美人晾曬的小魚干都沒有了,就連院子里吳陵種的桂花和梅花也不見了。張木伏在丁二娘的肩上,強忍著落淚的沖動。
“阿木,別難過,等他們爺倆回來了,再好好建一個更大的屋子啊!”丁二娘一邊拍著張木的背,一邊環(huán)視著這一片焦炭一樣的院子,如果阿木昨晚不去她那,等阿陵回來看到的,怕就不是這樣一個還能夠這般難過、流淚的鮮活的人了。
“吳家娘子,原來你昨個不在家啊,我們都以為你沒逃出來呢!”
張木從丁二娘肩上抬起頭來一看,是林家嬸子,啞著聲音說道:“林嬸子,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誰知道呢!昨個半夜的時候,巷子里的狗沒命地吠,我家老頭子被吵醒了,隱隱地看到外面有火光,不然我們一家子可都得睡過去了!”林嬸子看著眼前的廢墟,伸手抹了抹淚,她兒子好不容易攢夠了錢在鎮(zhèn)上建了四間大瓦房,竟然就這般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