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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嶼抬了抬眼皮:“我爸。”
錢星星身體頓了頓。
厭惡……
沒想到他和他父親的關系更加惡劣,竟然用到了厭惡這個詞,就連提起來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錢星星本來以為他只是和他媽媽有點隔閡,沒想到與父親的關系也這么生疏。
好可憐的一個小朋友。
他家里,究竟是什么樣的情況,才會這個樣子……
如果說當時聽了他母親的事,錢星星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對他的家事不好打聽的話,那么現在錢星星實在是忍不住想知道,關于他的家庭和他以前的生活。
可是看他一副不愿多談的模樣,想也知道直接問的話他不會說。
于是錢星星先是說起自己家的事,拋了個磚:“我爸其實對我也很嚴厲,有次我和他吵架,甚至還離家出走。”
“你呢。”錢星星循循善誘,“你和你爸關系為什么不好啊?”
時嶼抬眼,安靜地看了她一秒,才慢條斯理地說:“你套話的手段,真的很蹩腳。”
錢星星:“……”
有那么明顯嗎?
沒有吧……
眨了眨眼,錢星星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然后起身拉著凳子坐到他身邊,腦袋湊過去認真地看著他:“那好吧,我不套你話了。”
頓了頓:“你就直接告訴我吧?”
“……”
時嶼安靜地看著她澄澈透亮的雙眼,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為什么想知道這些?”
“哪有什么為什么。”錢星星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靠上去,眼睛看著他,不自覺地用手指撥弄他的衣角,“我是你女朋友啊,知道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錢星星想要了解的欲望實在太強烈,時嶼抵抗不過,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白墻上,無可無不可地開口:“也沒什么特別的。”
“他不喜歡我媽,自然也不會喜歡我。”
“對一個他厭惡的女人的兒子,他一并厭惡,再自然不過。”
“他可是從來,沒把我當他兒子呢。”
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說著稀松平常的事。
可錢星星卻替他感到有點難過。
母親把他當做討好的籌碼,而父親卻因為他母親的原因對他厭惡至極,兩人似乎都忘了,他只是個孩子,何其無辜。
錢星星從小家庭和睦,父母相愛,幾乎從不吵架,上一次吵架好像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對她更是千依百順,疼愛有加,即便有時候奶奶嫌棄她是個女孩子,但對她也只是嘴上說說,疼愛也并不少,在這種家庭氛圍下,錢星星一直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地長大,唯一要煩惱的,大概就是母親偶爾的催婚。
與時嶼相比,她幸運很多。
是以,對他更加心疼。
錢星星深呼了一口氣,手指從他的衣袖往下挪,然后和他緩緩十指相扣。
“他們這樣,不代表你不好,不要不開心。”
聲音溫柔得不行。
錢星星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時嶼抬頭看了過去,看到她臉上心疼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似的。
時嶼眼睫顫了顫,內心覺得好笑。
錢星星又來了,無時無刻發散著她那一無是處泛濫的同情心。
他怎么可能因為這個不開心,從很早的時候,他就不會在意這些事了,時延對他關愛與否,他壓根就不在乎。
就只有錢星星,蠢兮兮的才會覺得他還是個小孩。
過了幾秒,時嶼反手握住她的手,交握的更緊,然后腦袋慢慢靠在她肩頭,聲音淡淡,不動聲色地問:“那你呢,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難過嗎?”
錢星星聽他這么問,也想轉移一下他的情緒,立即道:“當然了,那個時候我真的很難過,覺得我爸一點都不喜歡我,我還偷偷在背后罵了他好幾天呢。”
“嗯,那接下來呢?”時嶼問。
“接下來……”錢星星回憶了一會兒,“離家出走被找回來后,我就一直和他冷戰,他堅持沒到一個星期,就向我道歉了。”
“然后我就原諒他了。”
想到這件事,錢星星也覺得蠻搞笑的,她記得當時她爸爸向她道完歉還說了一句他的老臉都丟盡了,她和她媽就在一旁哈哈大笑。
從回憶中抽身,側過臉,視線一撞,便看到時嶼的眼。
笑容頓時緩了下來。
時嶼只是眨了眨眼,看著她幾秒,忽然松開她的手,雙手抱住她的腰,傾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低落:“錢星星,我真的很難過,為什么我沒有疼愛我的父母。”
“為什么,他們都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