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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與裝修豪華的西餐廳一切都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到無比的自卑,并為自己糟糕不堪的出身感到羞恥。
有誰能想象十年前的江寄凡竟是個連刀叉都不會用的笨蛋呢?
可盡管如此,遲蔚也從未帶有色眼鏡看她,反而還細心的教會她許多東西。
打高爾夫球、騎馬等上流社會所常見的娛樂活動都是他手把手的教會自己,江寄凡也是在那時候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逐漸變成什么都會一點的半個都市人。
但一些現實問題是無法逃避的,盡管她在他的教導下已經逐漸融入了大都市,可兩人之間存在的各種差距還是令江寄凡覺得──在他面前的自己就是一個毫無疑問的丑小鴨。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寄凡也會有在喜歡的人面前感到自卑難堪的時候。
當她還在暗暗奢望自己終有一天能夠與他并肩的時候,現實卻給了她最重的一擊。
大二那年,因路學真那件事,當時學校論壇出現了成千上萬條與她相關的黑貼,江寄凡也是后來才知道――那些所有污蔑她造謠她的帖子都是遲蔚出手處理的。
彼時,學校里的人都對她避之不及,毫不夸張的說,她原本良好的名聲僅在一夜之間便一落千丈。
這件事情成為眾人茶余飯后的討論話題,甚至連一個寢室里的男生都毫不避諱的在遲蔚面前“議論”江寄凡。
幾個嘴巴惡臭的敗類竟將自己視如珍寶的人說得那樣不堪,遲蔚自然是相當憤怒,以至于后來不顧校規校紀,生平以來第一次動手打人。
頹廢了一個月的江寄凡在那時接到遲蔚的來電。
彼時,她剛被邢曄曄“教訓清醒”,仍在一個過渡期,看見他的來電后下意識想掛掉,可想起從前兩人的點點滴滴,以及他在眾人面前仍舊努力的維護形象破敗的自己,又不免心軟。
江寄凡最后還是接聽了他的來電。
電話里,他說自己收到了東京大學交換生的offer,想在去日本前與她見最后一次面。
她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如何回答的了,只記得掛斷電話后整個人都是麻木的,但卻夾雜著一股無法言說的釋然。
那天他們相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那里也是他們常去的地方。
時隔一月再重新坐在那個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江寄凡卻覺得一切都無比陌生。
這個不大的咖啡館承載了兩人之間的許多回憶,他們曾在這里討論學習,閑聊人生,暢想未來……
自從發生那件事后,他們便沒再見過面了,江寄凡就像刺猬一般徹底卷了起來,把尖利的刺都展露在外人面前,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將她的墮落一切看在眼中的遲蔚無疑是痛心的,他曾嘗試過各種方法去打開她的心結,卻每每無果,令人深感無能為力。
遲蔚是個多么聰明的人,從她不予以自己任何回復的情況下便能夠猜測出來她心中的想法。
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們已經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種狀態了。
他是個從不愿勉強別人的人,害怕自己的存在會進一步影響到她的遲蔚決定通過“去東京大學當交換生”這個機會來切斷兩人之間的關系。
他承認自己很懦弱,只因他實在沒辦法如此坦然的接受他們之間的遺憾。
所以,在一切平息之后,他選擇了離開。
“你瘦了。”在沉默了將近十分鐘后,他率先開口。
一直低著頭的江寄凡這才抬頭看他。
為了見他,她特意在來見他的前一天將干枯毛燥的金發染黑,只是為了讓他日后想起自己時仍舊是漂亮美好的一面。
邢曄曄在得知她要與遲蔚見面后,將如數家當都用在了她的臉上,所以,盡管此刻的她消瘦羸弱,卻仍舊精致美麗。
遲蔚盯著她那張漂亮的容顏,嘴里泛苦,甚至沒有更多的勇氣直視她,垂下頭低聲道:“我,很快就要去日本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就像親人一般對自己給予面面俱到的囑托,可他越是如此,便越令江寄凡感到心酸與不舍。
“好。”許久未開聲說話,她的聲音略顯沙啞。
江寄凡眼神暗含悲憫的望著他,扯出一絲極為勉強的笑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和灑脫一些,“祝你去日本生活幸福。”
遲蔚溫聲應下:“謝謝。”
兩人相對無言許久,最后還是江寄凡率先提出告辭。
待她準備轉身離去后,遲蔚突然喊住她。
“寄凡,我可以……抱一下你嗎?”他立在原地,神情肉眼可見的有些悲傷與不舍。
當聽見他說出這句話后,江寄凡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只能流著淚拼命點頭。
她突然而來的眼淚讓遲蔚感到有些慌亂,心倏然一蟄,隨即只見他快步上前,動作小心翼翼的環抱住她消瘦的身體。
男生的懷抱溫暖而可靠,江寄凡抑制不住內心,放縱自己貪戀他的最后一次溫暖。
江寄凡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她出事的那一天,遲蔚已經做好了要與她告白的萬全準備,甚至為了能夠讓計劃順利實施,他還特意跑到教學樓里去等她。
可滿心期待的他沒能夠等來心上人的答案,等來的只是一輩子的噩夢與遺憾。
邢曄曄曾經問過江寄凡,為什么遲蔚在她心中這么重要。
江寄凡那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淀了多年后心中才終于有了明確的答案。
那是因為遲蔚剛好出現在她最熱烈最真誠的年紀,毫無疑問的占據了她青春里最美好的回憶,同樣,他也是第一個在自己心中拿到滿分的男人,以至于后來再有第二個滿分的男人出現,也再掀不起像當初遲蔚那樣給她帶來的波瀾壯闊了。
澹臺清聽完他們的過去后輕嘆一聲,已全然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在意遲蔚。
年少時的心動,又是如此的刻苦銘心,哪能讓人輕易忘記呢……
這一切他都能夠理解,但因為他是男人,所以也會存在對愛人的占有欲。
澹臺清憐惜的吻了吻她臉頰上的淚水,與她臉貼臉,輕聲道:“我明白,但我仍舊自私的希望你往后的眼淚不要再為除了我之外的男人而流。”
“不會了……”江寄凡呢喃著蹭了蹭他的臉,模樣依賴。
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了,她與遲蔚早在十年前便結束了,在日本的那次重逢,也只是因為猝然觸碰到過去的回憶而感傷罷了。
“抱歉,我很小氣。”澹臺清有意無意的撫摸她空落落的脖頸,想起那條遲蔚送她的項鏈,心中不免又是一陣膈應。
脖頸上傳來些微癢意,原本以為他只是在為這段時間不與自己親近而道歉的江寄凡倏然反應過來。
她轉身與他對視,直接道:“那條項鏈……”
她該說自己不是故意要戴的,還是該說她原本不知道那條是遲蔚送的項鏈?
江寄凡頓了一下,突然覺得怎么說也不合適,反倒極有可能會弄巧成拙,增加他的誤會。
想明白這一切后,她有些喪氣的靠在他的肩頭上,望著他的側臉道:“我不知道要該如何與你解釋,反正,我戴那條項鏈不是為了任何人。”
“我明白,所以你不需要解釋。”澹臺清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令她有些燥亂的心一瞬間平靜下來。
他相信她,并且,他深知自己沒有資格介意她的過去。
明白他們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后,江寄凡雙眸噙著松快的笑,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作者:兩情相悅只差一步的BE比得到過后才失去的BE更讓人遺憾 只能說 澹臺清要比遲蔚幸運 也更有勇氣與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