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操偶師 捌
天幕低垂,細如牛毛的雨絲從鉛灰色的云霧之中飄然而下,不多會便沾濕了行人的衣袍。
來人頭戴蓮冠,蒼青色的道袍樸直簡潔,外罩一件白色羽衣。
雨絲斜斜飄過骨節分明的長指,欲借風往上,去侵染道長清雋的下巴頜角。
為了不驚動巡防的兵士,道長將坐騎雪巖放于城外,飛身上城,還未等他辨清詭譎幽異的桃香的來源,便被這粘稠細密的雨絲打擾,只能大約判斷出來自城西的某個宅院。
收到堂兄的急信后,他連夜趕來小城,滿身的塵土已經令他不適,如今風塵與雨水相糅,生出泥濘不堪的污漬,黏附在他衣角云靴。
而更讓他心煩的是,心中那不安的直覺。
在街角墻根安靜迅速地偵察,隨著與出事地點距離的縮短,那隱約的血腥氣便明顯起來,似乎在努力沖破桃香的枷鎖,向他訴說冤屈與不甘。
王泙之找準了方向,身形一動,彷佛穿過了什么透明的結界,他清斥一聲,單手迅速地結下一個破印,解開了模糊視線的障目妖法。
清冷道長的面上微動,怒意浮現,他快速掠過院中亭植,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屋內可以用慘不忍睹與毫無尊嚴來形容,高傲的道長愈怒愈靜,他掩上門,踏過地上被風吹亂的朱砂黃符,來到血親的尸身跟前。
青年渾身上下只余腳上的黑色云靴,他的面上覆滿血跡,掩蓋了蒼白的臉色,原本堅毅的面龐如今腫脹發紺,雙眼微張,眼角尤有星點血斑。
而他的頭頸歪斜,呈現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王泙之伸出手去,摸到了兄長斷裂的頸骨。
尸身已冷,終究是他來得太遲!
王泙之起身,將地上散落的衣袍撿回,輕輕蓋在兄長的身體上。
如今正是寅卯相接,陰陽轉換的時刻,事不宜遲,道長拾起長劍,那長劍劍刃上不知被什么磕出一個小坑,他迅速環顧屋內,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桃香,硬物......
他還記得,此城城東,有一棵雷擊桃木,桃木嬌小,雷擊桃木非常難得,多少人欲出高價而不得,皆因此地主人略懂風水,言明此樹長于家族祖墳,不可擅動。
就連他的師尊天丹上師出面都沒有要到一根桃枝。
他來到房外,繞房一周,在院落中設下禁制,隨后兩掌翻轉,兩只紙鳥從他掌心翩躚而出,扇動雙翅,浮在空中。
“去!”
其中一只稍大的紙鳥應聲而動,轉眼便消失在朦朦雨霧之中。
而較小的那只則開始不斷地環繞著庭院,監視著結界。
片刻之后,隨著一聲長嘯,雪巖矯健的身影出現在遠方,羽衣飛揚,頎長身軀卻有如飛燕,從城墻掠下,飄至馬上,王泙之調轉馬頭,隨后一人一馬破開雨簾,往城東方向奔襲而去。
雨漸漸止住了,但云還未散,看來一時半會還不會放晴,王泙之舒了一口氣,望著眼前的墓碑與不遠處的黑色桃木,碑上陰刻著柳氏貞女桃芷之墓,慈父母泣立等字。
在掌心畫下符咒,他翻手按在墓碑之上,碑后新墳從中分開,露出里面的黑色大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