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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棠這個噴嚏打的可謂是驚人,直接將她自己從地上打坐了起來,旁邊拿頭發在江懷棠臉上掃來掃去的鄭蘭君都被這驚天動地的噴嚏給嚇的一跳。
精神回歸現實的江懷棠除了鼻子有點癢,臉上很明顯還有些迷茫。自己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江懷棠突然對著空氣發問道:“我是人.....嗎?”
鄭蘭君:“你先看看這是幾?”
江懷棠聽著聲音望過去,離她只有半米距離的鄭蘭君伸出手指比劃了個二。
鄭蘭君倒沒覺得江懷棠是傷了腦子,只是以為江懷棠剛才那番自我疑問是被怨靈附身后的神志不清,于是想先試試江懷棠究竟神智不清到了什么地步。
江懷棠倒不至于連一二叁四五都認不清,她現在只是思緒混亂、精神還沒從自己是個鈴鐺這一點脫離出來而已。
“哈...”見江懷棠還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鄭蘭君頭疼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抬頭看向天空。
地牢本在地下幾千米深,可鄭蘭君現在一抬頭就能看見那靜謐的夜空。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家的地牢被人打通了天花板,鄭蘭君著實是十分頭疼。
鄭蘭君也才醒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他身上的計時儀表明了他只昏過去了短短幾秒。可就是這幾秒的時間里,建在地下幾千米的地牢就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整個貫穿,留下了一條長達千米多的地下到往地上的通道。
鄭蘭君瞥了一眼江懷棠,見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上的迷茫還未退去。想想以往和她的相處,鄭蘭君不管怎么想,也不能相信能留下這么恐怖的痕跡的罪魁禍首是她。
難道是仇家闖上門了一下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鄭蘭君就把它否決了。
鄭蘭君這個人有一點特別好,就是從不跟人置氣。畢竟人都死透了,也沒法人家跟多做計較對吧。
再說哪個仇敵會干出這種闖進人府邸只為拆人房子的慫狗行為。
鄭蘭君的記憶截止到怨靈襲來的那一刻,而江懷棠看起來又不像是知情的樣子,那就只能問問第叁個在場的生物了。
狴犴看起來倒像是知道這里到底發生過什么的樣子,鄭蘭君醒來之時就見它整只獸都變得癲狂起來,沖冠眥裂地看著鄭蘭君這個方向,像是看見了不世之仇一樣。
狴犴依舊被重重骨鏈鎖在高臺上,只是它已不復先前的非凡威儀。它不僅被削掉了半根龍角,渾身上下除了頭還算保持著完整,只是小半張臉都消失不見,一只嵌著瑩藍色瞳孔的眼球在已經消失大半了的眼眶里搖搖欲墜著。
頭部還算能看的,狴犴的其他部位連鄭蘭君看了都要嘖嘖說慘。
但正是因為狴犴看著如此狼狽,鄭蘭君才更不敢想自己剛才的處境有多么危險。這狴犴哪怕被某位邪修大能鎖在這里不知多少年,鄭蘭君用盡全力都沒法傷它一根毫毛,而那不知何方人士竟能將它打的近乎于全滅,鄭蘭君除了心有余悸,更多的是好奇剛才那短短幾秒究竟都發生了些什么。
人獸之間本就有語言障礙,這狴犴看著別說是嘗試溝通了,鄭蘭君本來看它被打成這副慘狀,還想對它用搜魂術查明剛才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可看這家伙拖著半顆頭和一副掛著肉絲的骨頭架子還要努力掙脫禁制,眼見著那骨鏈都快要被它扯斷了。感受到狴犴隱隱散發出的威勢,鄭蘭君當機立斷地帶上江懷棠,跑出了九號地牢,打算收拾收拾重要物品就跑路。
在鄭蘭君帶著江懷棠跑出九號地牢后,嘣地一聲,一條骨鏈上的骨頭全都像是沒了相互連接的點一樣,嘩啦啦地掉在地上,激起了一陣粉塵。
又是一聲,另一條骨鏈也是紛紛掉落在地。
束縛著狴犴的骨鏈被它掙脫大半,它頭上藍水晶似的龍角金光一閃,它那半死之軀一下子就活了過來。白骨上蠕生出了血肉,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球也縮回了原位,只不過幾息,狴犴便恢復了之前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只是被切斷的龍角與右半邊臉上的傷口沒能恢復。
狴犴抖了抖身子,剩下還在苦苦堅持的骨鏈一下子就化作粉末消失在空中。
它向前走了一步,眼睛至始至終就只盯著江懷棠所在的方向,右半邊臉上的傷口留下一滴血珠,血珠滑落在地,在它的眼下留下了一道血痕,看著就像是一道紅色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