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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暖風開得足,沈郁生坐進車里就不覺得冷了。
蕭啟看沈郁生摘掉帽子和墨鏡,露出整張臉時才笑著問他:“準備復出了?”
沈郁生搖頭:“還沒想好。”
蕭啟是覺得沈郁生人都回來,那心里肯定是有要復出的想法。所以他沒把沈郁生逼得太緊,說:“不急,咱們慢慢想。”
沈郁生沒說什么,他目光轉向窗外,看著路邊的景色飛速后退,隨口問了嘴:“入冬以來下雪了嗎?”
“沒呢!”蕭啟也往車窗外面瞟了眼,“但是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正好被你趕上了。”
沈郁生笑笑,總覺得天空不像要下雪的樣子。
從機場開到沈郁生家大概用了一個半點,下車前沈郁生問蕭啟:“向導那電影是關于什么的?”
蕭啟一聽這話,趕緊掏出來劇本遞給沈郁生:“關于入殮師的。”
沈郁生神色一怔,還以為自己耳朵劈了叉。
蕭啟見沈郁生一臉茫然,要給沈郁生科普。還沒等開口,沈郁生就拿著劇本走了。他扭頭一想,沈郁生又不是沒接觸過入殮師,哪里用得著他來科普。
回到家里的沈郁生沒急著看劇本,反而環視一圈房間的衛生。他前天讓蕭啟找家政打掃過屋子,收拾的倒也干凈。
他這才把肥仔從籠子里放出來,坐在沙發上打量手里的劇本。劇本封面印著“往生”兩個字,是這部電影的名字。
沈郁生想起林景澄說的那句話:我們還稱逝者為往生者。
想到這,他把劇本放在茶幾上,心有點兒活了。他的心可能是因為林景澄這句話活的,也可能是想幫周紹鈞出口氣才活的。
總之,他想把這部戲接了。
有了接戲的想法,沈郁生親自和向朝平聯系。向朝平喜出望外,約沈郁生明天出來細談。
沈郁生說好,掛了電話又在房間里發呆?,F在六點多鐘,外面的天已經拉下夜幕。北方的天氣就是這樣,天一冷,夜就迫不及待地來。
沈郁生被家里格外安靜的環境擾得心煩,戴了頂鴨舌帽,他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轉轉。
肥仔仰頭沖沈郁生叫喚兩聲,沈郁生耐心地哄它:“我一會兒就回來,老實看家。”
肥仔又叫一聲,坐在地板上目送沈郁生出屋。
沈郁生看它一眼,心里想誰說貓不如狗的,這不挺乖么。
鉆進車里,沈郁生腳踩油門,手把著方向盤卻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轉悠。前方的路段被路燈照得光亮,他決定順著暖黃的燈光開,左右家里冷清,就當出來散心了。
他車窗半開,車里放著音樂順著車窗向外飄,悠揚,肆意。大概開了二十分鐘,他靠路邊停下車子。
說好順著路燈隨便去開,但是沈郁生發現自己在往殯儀館的方向走。他自嘲地搖頭,越發覺得自己是病入膏肓的癌癥患者。
沈郁生覺得自己喜歡林景澄的手喜歡到無可救藥,是那種看一眼就可以萬劫不復的喜歡。
他時常會想,手控這毛病算不算難以啟齒的隱疾。那種靠著意淫一雙手度過的日日夜夜是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去,保準把人嚇到。
他就是個怪人,白天裝得人模人樣,晚上卸掉偽裝開始幻想別人的手?;孟肽请p手摸起來的觸感,和溫度??上o論怎么幻想,他和林景澄也就是說過幾句話的陌生人而已。
沈郁生還是今天才知道這個“陌生人”是這么可怕的存在,“陌生人”那雙手就像一把鉤子,鉤破他所有衣衫,最后鉤著他的血肉,讓怕疼的他逃離不掉。
暗嘆自己太不爭氣,沈郁生從車里出來想要抽煙。他修長的身軀靠著車身,薄唇含著香煙,單手點著。
煙氣順著空氣向上飄,沈郁生定眼瞧著,發現天空泛著點點亮光。
這些亮光是雪,細小零散,一片片墜落。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居然真的被他趕上了。
初雪的降臨讓沈郁生一掃被“陌生人”左右思緒的煩擾,心情不自覺地好了起來。馬路對面就是一家酒吧,他甚至在想要不要進去喝兩杯。
然而想法未落,被沈郁生定義為“陌生人”的林景澄,忽然闖進沈郁生的眼睛里。
在錯落飛舞的雪花里,在呼出的白霧和寒風的交織里,沈郁生看著林景澄沿著小路走來,推門走進酒吧。
車里的音樂播放到,男聲低沉,婉轉地蕩著。它穿過半開的車窗蕩到沈郁生身邊,在他耳邊低低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