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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頭發,林景澄用毛巾輕輕地把周紹鈞的頭發包好,再動作極為小心地幫周紹鈞刮去胡子。最后把凡士林涂抹在周紹鈞的臉上,以便稍后的上妝。
接下來要給大體穿上壽衣。楊妙語拉上簾子,讓沈郁生他們暫且回避。
穿衣不難,只是大體身子僵硬,不利于操作。但是林景澄和楊妙語動作嫻熟干練,沒幾分鐘就幫周紹鈞穿好西服壽衣。隨后重新拉開布簾,兩人開始為大體上妝。
林景澄首先將底色涂抹在周紹鈞的臉上,遮去他臉上的傷痕。躺在床上的周紹鈞似乎有了點兒活氣兒。看起來像是累了,在睡覺罷了。
上妝的過程安靜嚴肅,林景澄按照步驟一項一項走。他用手沾了點兒面紅涂在周紹鈞的顴骨處,讓他的面色同生前那般自然。
進行到這一步,阿堂和曉格開始流淚,后來哭得近乎崩潰。
沈郁生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明顯的情緒,沒有過多的表情。他看著林景澄對周紹鈞的眉眼進行修飾,最后在周紹鈞的嘴上抹上自然的紅色。
完成上妝,林景澄理了理周紹鈞的壽服才直起腰板對沈郁生說:“可以移床到守堂廳了。”
沈郁生點頭,他聲音暗啞地道句謝謝,便邁步跟著移床的工作人員往守堂廳走。
阿堂和曉格步子慢了一些,跟在最后面。
阿堂哭得鼻子有些堵,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停下腳步擦下鼻涕,他小聲對曉格說:“我怎么覺得生哥這么冷漠?他好朋友去世了怎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曉格瞄了眼沈郁生的背影,沖阿堂搖搖頭:“怎么可能沒反應?我去殯儀館后院找他的時候他一邊抽煙一邊偷哭,眼睛紅得都要滴血了。”
阿堂和曉格交談這會兒林景澄和楊妙語正摘著口罩和手套要去洗手,碰巧把他們的對話聽進耳朵里。
楊妙語聲音極小地說:“沈郁生在后院偷哭,聽起來怪可愛的。”
林景澄回頭看了眼。
匆匆一瞥,他只看見沈郁生隨移床人員向左拐去的側影。那低頭垂眼,嘴唇緊抿的側臉讓他覺得沈郁生是真的很難過,把傷心憋在心里的這個勁兒也很像從前的自己。
之后除了遺體需要補妝以外,林景澄算是徹底結束為周紹鈞化妝的工作,也自然而然和沈郁生沒有進一步的交集。
但他有聽楊妙語說沈郁生這幾天不眠不休地為周紹鈞料理后事,整晚整晚地守靈不說,還替周紹鈞付清所有葬禮上需要的費用。
楊妙語以為林景澄會夸贊沈郁生重情重義,哪知道林景澄開口就是:“你是來殯儀館工作的,還是來殯儀館追星的?”
林景澄聲音一向溫軟,哪怕是語氣嚴肅都沒有讓人害怕的感覺。
所以楊妙語笑嘻嘻地回他:“來工作的,閑暇時間再追星!”
林景澄沒空和楊妙語在這瞎掰扯。
今天殯儀館沒有需要化妝的遺體,難得清閑。與其瞎扯,不如回宿舍休息。
他們殯儀館的宿舍是供入殮師倒班用的,一共六個入殮師,三男三女,倒班的時候和各自對應的搭檔一起倒。
為了保證大家的休息,殯儀館人性化的提供了單人宿舍。房間不大,但環境不錯。有時候太累懶得折騰,林景澄會在宿舍連住好幾宿。
看林景澄要走,楊妙語問了嘴:“你去哪兒啊?”
“回宿舍睡覺。”
楊妙語“誒?”了一聲,問:“一會兒吊唁廳要舉辦周紹鈞的追悼會,你不去看看嗎?”
林景澄一向受不了追悼會的場面,搖頭說:“不去了。晚上不是還得聚餐嗎?我先回去睡一覺,省得晚上沒精神。”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吧!”楊妙語跟在林景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