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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嫌棄爹爹以后就沒有肉吃了!”阿籌年紀雖小,卻知道家里手藝最好的就是爹爹,娘親手藝也不差,不過做得好的也就那么幾個,尤其爹爹在的時候,是不會讓娘親下廚的。
“小鬼頭!”沈沁搖著頭捏捏阿籌的臉頰,轉向瑾蕭道:“瑾蕭可要學一點廚藝?你小叔說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將來說不準還能娶個漂亮媳婦回來呢!”
瑾蕭一向話不多,聽到沈沁的話,也點點頭,道:“我想學魚頭豆腐湯!”
“為什么?”
“上回我生病時娘親給我做了魚頭豆腐湯,她只嘗了一口,說很好喝。娘親一定是喜歡魚頭豆腐湯的,我想做給她,小嬸嬸你能教我嗎?”瑾蕭望著沈沁道,“其實我想說很久了,就怕小嬸嬸覺得我不務正業,我保證會做好功課的!”
沈沁突然有些明白,為何慕容菲寧愿為了這個孩子承受這樣多,這個孩子實在太讓人憐愛了。沈沁摸摸瑾蕭的頭,道:“瑾蕭想學,自然就能學。有位賢人說過,‘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若是只知學習那些圣賢學問,倒是狹隘了,往后你想學什么,同嬸嬸說就是,嬸嬸自然請人教你,只是每日的功課也需完成,可記住了?”
瑾蕭自然點頭,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歡喜。
沈沁于是帶著幾個孩子去參觀廚房,孩子還小,沈沁沒打算讓他們下廚,目前只是教他們認識廚房里的各種蔬菜。不是要讓他們做廚師,只是不希望養成他們養尊處優不識五谷的貴公子。瑾蕭和阿籌在鄉下住過,蔬菜什么的都認得,舒清舒朗家境不錯,還真是第一回見到沒有下鍋的蔬菜,都是一臉的驚嘆。
沈沁帶著四個孩子在廚房轉了一圈,又叫廚娘幫著瑾蕭做了一鍋魚頭豆腐湯,讓他送去給慕容菲。
次日一早,沈沁見到一臉幽怨的慕容菲,不由好奇道:“大清早的,你這是怎么了?”
慕容菲嘆了口氣,道:“是你教瑾兒做魚頭豆腐湯的?”
“我叫廚娘教他的,怎么了?不好喝嗎?我嘗了一回,味道還不錯啊!”沈沁一臉奇怪道,此時慕容菲不是應該非常感動的表達瑾蕭一鍋魚頭豆腐湯的鮮美口感嗎?
慕容菲的臉色更加幽怨了,道:“瑾兒的故事沒說完,那時他親娘剛走,小家伙就病倒了,我帶著他好不容易落下腳,也沒錢給他弄什么補補身子。我從前也是千金小姐,嫡母雖然不待見我,我也就會弄點點心,跟村里小孩買了些魚,為了弄出鮮美的味道我試驗了好幾回。那時窮,不好喝的魚湯也舍不得倒掉,我也就自己喝了補補身子,姐!你試試喝上幾大碗腥腥的魚湯,這輩子還想不想碰魚湯!”
沈沁聽著這個悲傷地故事,卻莫名的想笑,見著慕容菲捏著的拳頭,將笑意咽下去,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嗎?瑾蕭記掛著那鮮美的魚湯,特意想做出來孝敬你,難道我還能拒絕嗎?哎,我家阿籌也不知何時才能燉一碗魚湯給我,這等心意,羨慕都羨慕不來啊!”
慕容菲捏著拳頭,若非如此,她何至于這樣幽怨?瑾蕭的一片心意她怎么能辜負,可是她這輩子真心不想再碰一口魚湯,眼前這個勾起瑾蕭報答之心的沈沁,實在可以說是罪魁禍首。只可惜,不等慕容菲說話,云臻便整理妥當出來,道:“走吧,今日公審,我們過去看看。”
沈沁點點頭,道:“我走啦,你可以試著教瑾蕭一些其他的東西,到時有的選,自然不會叫你喝魚湯了!”
走出幾步,沈沁還聽得見慕容菲磨牙的聲音,沈沁也沒有在意,向云臻道:“我爹和大哥案子查的怎么樣了?有唐國公府和溫國公府搗亂,怕是不大容易吧!”
“聽說還好吧!”云臻其實也不大清楚,不過沈相父子倆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多少應該查出了些東西,“不用擔心,相比起唐國公和溫國公,父皇一向更看重岳父一些,何況才處置了史家一派的官員,這回若是在損了岳父這一元大將,可不是明智的決定。”
沈沁聞言點點頭,道:“今日父皇親自來,你們也都要旁聽,那主審的是誰?”
“主審是成王叔,還請了姚大人和莫大人陪審,也算是十分重視了,放心,眾目睽睽之下,沒人敢弄出小動作。”云臻拍拍沈沁的手道。沈沁點點頭,她跟沈輕還沒好到那份上,可她也不可能看著親姐妹被冤枉陷害,總想盡力幫沈輕一把。
審理案件的地方定在宮中,沈沁到達的時候,皇帝還沒到,其他人員都已經到了。女眷單獨安置一個地方,沈沁便坐到葉氏身邊。又等了快一炷香的時間,皇帝過來,吩咐帶沈輕和其他證人證物上堂。
證人證物很快就帶到,帶沈輕上堂的侍衛卻慌忙趕來,道:“啟稟皇上,沈側妃在路上突然腹痛如絞,似乎是中毒的跡象,如今已在殿外。”
“什么!”皇帝一拍桌子,“還不傳太醫!”
“父皇,請太醫怕是來不及了,兒臣聽聞五弟妹乃是藥谷高徒,精通醫術,不如請五弟妹為沈妹妹診治一番。”慕容雪提議道。
史連城出自藥谷的名聲早已傳遍,聞言也推托不得,道:“太醫過來還要一段時間,就讓兒臣為沈側妃診治一番吧!”
沈輕已經被抬到旁邊的偏殿,低沉的痛吟隱隱傳來,皇帝也有些擔憂,道:“如此,你先試試,若能穩住病情,是最好的。”
“是!”史連城答應著,起身往那邊走,沈沁也扶著葉氏跟了過去。唐國公口口聲聲沈輕畏罪服毒,想要逃避罪責,被皇帝狠狠一瞪,也閉了口。
唐國公沈沁見過幾回,在印象當中,早些時候還是個威武的將軍,如今大約是年紀大了,還有些老糊涂了的樣子,而今日的外強中干的表現,沈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果真因為小女兒的事氣糊涂了,還是故意擺出這樣的姿態,喊得火熱,實際上卻沒什么威懾力。
葉氏聽到沈輕中毒的消息,幾乎瞬間抓著沈沁的手就冰涼了,沈沁扶著她,道:“母親,大姐姐不會有事的,我們過去看看。”
葉氏點點頭,盡力穩住情緒,靠著沈沁的胳膊跟沈沁往偏殿走。在皇帝面前,史連城也不敢動小動作,若果真是厲害的毒藥,只怕等不到侍衛進去報告,沈輕就已經沒了,既然如此沒道理普通的毒藥她一個藥谷弟子治不好。
沈沁扶著葉氏進來,史連城已經手腳麻利的檢查過沈輕的情況,見兩人進來,道:“確實是中毒,不過不算是厲害的毒藥,我已經給沈側妃喂了藥,等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以后回去再調養幾日,不會有大礙。”
葉氏這才松了口氣,上前去看沈輕,沈輕面色蒼白的昏睡著,輕輕撫了撫沈輕的臉頰,向史連城道:“勞煩齊王妃將輕兒叫醒,今日審案,才能給輕兒一個清白,若因為這事錯過,旁人怕是道輕兒用苦肉計逃避罪責。”
史連城看葉氏一臉的心疼,卻為沈輕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由心里有些澀澀的。她習醫之人,自然知曉沈輕此時的痛苦,葉氏自然也清楚,卻不得不狠下心來讓女兒受苦,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勸阻的話,拿了銀針,在沈輕身上扎了幾下,沈輕果然慢慢地睜開眼。
“輕兒……”葉氏握著沈輕的手,“娘知道你難受,但今日你必須挺過來,知道嗎?”
沈輕雖然因為劇痛昏迷過去,但還有些意識,見到葉氏和沈沁,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意,道:“娘,我沒事。”
葉氏點點頭,壓住心疼,道:“輕兒,娘知道你疼,但是堅持一下好不好?這件事不能拖,你堅持堅持過了這一道坎就好了……”
“娘,我知道。”沈輕點著頭,扶著葉氏的胳膊起身,向史連城道:“多謝齊王妃!”
史連城搖搖頭,提醒沈輕道:“你今日的毒是在一個多時辰前中的,應當是下在早膳當中,并非厲害的毒藥,就算沒有我,太醫也能為你解毒。”
史連城只說了這么多,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沈輕臉色微變,向葉氏道:“娘,我沒事了,我們出去吧!”
葉氏點點頭,與沈沁一道扶著沈輕起身。從偏殿過去并不遠,有兩人攙著,很快就趕了過去。皇帝見沈輕蒼白的臉色,微皺眉道:“沈側妃這個樣子,不如暫且推遲吧!”
沈輕跪下,道:“多謝父皇,只是今日之審關系到沈輕的清白,沈輕沒事!”
皇帝看了葉氏和沈相一眼,見兩人都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皇帝發了話,各方人員便都就了位,除了主審陪審還有許多旁聽的,包括夜青鋒和云臻,以及其他相關的人。案件的情況,沈沁已經聽過幾個版本的說辭,前面的詢問實在沒什么意思,便四下打量著旁聽的人群。
唐國公包括幾個兒子,以及幾個孫子都來了,不過沈沁看去,就算唐國公也只是外強中干的喊上幾句,其他子弟更只在旁助威,實在不像是千方百計要為死去的唐姨娘討公道的樣子。唯獨唐姨娘的親娘唐國公夫人,已是兩眼通紅,顯然已經狠狠的哭過。溫國公府沒有人來,如今他們還插不上太子府的事,靜侯府因為同沈家姻親關系的緣故,侯爺和侯夫人都到了。沈沁看了一圈,成王作為主審,夜云祥也來了旁聽,卻不見夜云和,倒是宋樓謙也在,依然是不茍言笑的樣子坐在沈知松旁邊。
等問完了各方說辭,沈知松起身道:“下官與唐家立下約定,三日之內必定查出真相,如今三日已到,下官也已查出真相,還請王爺和兩位大人為舍妹做主!”
成王聞言點點頭,道:“請講。”
“下官已查探清楚,唐姨娘在死前曾見過舍妹,也曾在舍妹那里帶走一個紙包,可紙包里放的不過是普通的香料,而唐姨娘之死,乃是畏罪自殺,原因是唐姨娘與人私通,且懷了孽種!”
沈知松話音剛落,唐國公立刻吹胡子瞪眼的跳出來,道:“你胡說,我兒怎么可能做出那樣的事!”轉向成王,道:“請王爺為下官做主,小女自幼失蹤,下官好不容易尋到小女的下落,沒想到她人已經去了,下官痛失愛女,只求查明真相為小女做主,沒想到沈家欺人太甚,竟然誣陷小女不貞!小女人已經去了,還要往小女身上扣上如此的罪名,你沈家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