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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兩天身子好些了,只是還沒有力氣,也不曾出去走動,昨日天氣好,便在院子里曬了曬太陽。下午時候,奴婢瞧著小姐臉色紅潤了許多,也愿意吃東西了,便叫廚房另給小姐準備了一些點心。”晴兒答道,“府里的吃食都是有份例的,除了小姐多要的兩樣點心,別的都是一樣的,旁人都沒事,偏小姐沒了,必定是點心里有問題!”
“將剩下的點心拿來!”慕容雪聞言便向身邊的丫頭道。
谷星兒雖然覺得點心不錯,但久病初愈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還放在這邊,很快就有人將點心端了上來。慕容雪看向那中年大夫,道:“廖大夫,你瞧瞧點心里有什么問題。”
廖大夫應了一聲,接過兩樣點心,細細查驗了一遍,道:“回娘娘的話,點心里沒有毒藥。”
“那星兒是怎么死的!”谷大人一直很冷靜,從沈沁進來到現在,也就開口說了這一句話,不過這一句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沈沁暗自點頭,沈月瑤鬧騰了這么久,也不及這一句話有用。
“回谷大人的話,”廖大夫看了慕容雪一眼,才答道:“息良娣是因為夜間哮喘發作,不曾及時服藥才會這樣的,并非中毒。”
“胡說,星兒沒有哮喘,怎么可能哮喘發作去了!”沈月瑤原本就不信谷星兒無緣無故死去,此時說到哮喘,自然更加不信。
“夫人不信草民的話,草民也無話可說,不如另請高明吧!”廖大夫雖然在太子府做事,卻也是有骨氣的,被沈月瑤當著面指責,雖然想甩手就走,卻到底沒敢。
沈月瑤想叫人另外去請大夫,卻被谷大人攔住,他們質疑慕容雪的話,已經惹惱了慕容雪,若是另外去請大夫,無異于完全與慕容雪撕破臉皮,對他們完全沒有好處。更何況,他不覺得慕容雪會蠢到在谷星兒食物里面下毒,當下看向另一個丫頭,道:“你也說說,星兒除了晴兒所說的,還有什么不妥。”
沈沁知曉,谷星兒嫁到太子府時,帶了兩個大丫頭,四個二等丫頭,其他的丫頭婆子她自然沒什么印象。晴兒時大丫頭中的一個,兩一個卻并非谷星兒帶過來的,應該是來到太子府之后添的,自然沒有晴兒一般的底氣,一直低著頭,看上去也十分老實聽話。
“回大人的話,主子昨日不曾出去,只有謝姨娘來過,同主子說了會兒話。晚間主子睡下時還好好的,夜間是奴婢值夜,也不曾聽到動靜,沒想到早晨進來伺候主子起身,就……”
丫頭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自然都知道什么意思。
“你昨晚可是一直警醒著?”沈輕問了一句。
“回側妃的話,雨兒半點不敢偷懶,一直都是醒著的。只是主子一向眠淺,奴婢們輕聲走動的聲響都能將主子驚醒,所以,夜里不敢進去打擾。”雨兒低著頭道。
沈輕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谷大人則細細的再問了幾個問題。沈沁偷偷扯了扯沈輕的衣角,低聲問道:“那個謝姨娘與相府的謝姨娘可有什么關系?”
沈輕無聲的點點頭,這個謝姨娘正是相府謝姨娘的侄女,雖然家事不甚好,但也有幾分機靈,在太子府也算小有風頭。
沈月瑤夫婦問了一番,到底沒找出什么疑點來,最終也只得認了。慕容雪自始至終都沉著一張臉,既是因為谷家下了她的面子,也是因為她一向自以為掌控在手中的太子府后院,似乎已經出現了紕漏。自然,心情不佳的慕容雪也不愿意管這一樁事,順勢都推給沈輕,便招待著沈沁去了太子府的花園。
雖然沈沁與谷星兒是表姐妹,但也是上門來的客人,自始至終沈沁不曾發表什么看法,也讓慕容雪十分滿意,領著沈沁到了花園,便命人送茶水點心過來。
谷星兒的身份不算低,但也就是親戚幾家會來一趟,是以事情也辦得簡單,沈沁要等那邊收拾妥當才能過去,而花園這邊,似乎絲毫沒有受到谷星兒的死的影響,依然花團錦簇,其間還有幾名衣著華麗的婦人行走其間。
慕容雪帶著沈沁過去,兩名婦人裝扮的女子便帶了丫頭過來,向慕容雪見禮,道:“見過太子妃姐姐!”
慕容雪點點頭,并沒有向沈沁介紹兩人,只向兩人道:“還不見過瑞王妃!”
兩人一愣,趕忙向沈沁行禮。
沈沁點點頭,自然猜到兩人是太子府的侍妾,道:“不必多禮。”
“是沈家姐姐嗎?渝兒表姐生前曾提起過。”其中一個米分藍色衣裳的女子行過禮之后小心的向沈沁道。
“你是……”
“流鶯娘家姓謝,與相府的渝小姐是表姐妹。表姐過世前,流鶯曾見過表姐一回,雖是彌留之際,口中提到的卻多是王妃你。”謝流鶯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哀傷。
☆、第八十五章 罪人
沈沁微挑眉,謝流鶯啊,不就是沈渝那個極為聰慧的表妹嗎,沒想到沈渝死了,謝流鶯還是進了太子府。當下微微垂眸,嘆道:“二姐姐過世時我遠在他鄉,也沒有機會見一見她。”
“原來瑞王妃和謝姨娘相識,倒真是有緣。”慕容雪審視的看了謝流鶯一眼,淡淡道。
“謝姨娘跟家中的二姐姐是表姐妹,不過我在娘家時一向不愛出門,倒是不曾見過。”沈沁哪能不知謝流鶯的意思,不就是想借她的勢嗎?雖說對她沒有多大影響,可平白無故的,她憑什么要借給謝流鶯靠,自然淡淡的接口道。
“沈家姐姐……”
“禮不可廢,雖然你是二姐姐的表妹,可叫我姐姐,畢竟不大妥當。”沈沁打斷謝流鶯的話道,“對了,聽說昨日謝姨娘還去見過星兒表姐,看來謝姨娘與星兒表姐十分要好啊!”
謝流鶯聞言臉色難看,沈沁說她與谷星兒要好,可谷星兒沒了,她卻在這里逛園子,自然是明晃晃的說她,當下微低著頭道:“王妃可是怪流鶯不曾去送送谷姐姐,流鶯也不敢相信谷姐姐就這么去了,一大早就趕過去了,只是……”謝流鶯看了慕容雪一眼,跳過這個,接著道:“蘭姐姐看著流鶯心情沉悶,所以才邀流鶯出來走走,等晚些再去看谷姐姐。”
沈沁看著柔弱美麗的謝流鶯,這話說的跟她和慕容雪一起欺負她一般,微微勾唇,沈沁仿佛不曾聽出這層意思,道:“是這樣啊,只是星兒表姐的貼身丫鬟特意提起謝姨娘你去探望星兒表姐,卻不想晚間表姐就沒了……謝姨娘,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慕容雪暗自扯扯嘴角,別多想,說的這樣明白了還讓人別多想?只是她越發看不明白沈沁這個人了。沈沁是庶女出身,在這之前,她對沈沁幾乎沒有印象,自然也不曾將一個運氣好到陰差陽錯的成為親王正妃的沈沁放在心上。只是今日一見,卻總覺得沈沁沒那么簡單,即便沈沁自始至終沒說過幾句話,她卻總覺得沈沁將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卻給她揣著明白裝糊涂。
這種感覺讓慕容雪有些惱火。她是慕容家嫡長女,從小慕容家就將她當做太子妃乃至未來的皇后培養的。她或許不夠聰明,卻習慣了做事周全,習慣了將凡事掌握在手中,此時卻遇上一個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卻偏偏游離在外面的沈沁,讓她頗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尤其這樣一個人,是沈輕的親妹妹。沈輕與沈沁的關系不見得多好,只是相對于她這樣一個陌生人,沈沁自然是站在親姐姐一邊,如此,便更加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慕容雪看著謝流鶯臉色微變,卻很快恢復過來,心知謝流鶯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一時也看不出什么來,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本宮陪弟妹走走,你們自去忙你們的吧!”
“是!”謝流鶯和蘭姨娘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沈沁同慕容雪在花園里轉了轉,在太子府用了午膳,去拜祭了谷星兒,才離開太子府。
沈輕忙著許多事,也沒有功夫同沈沁說話,沈沁自然不好多呆,勸了沈月瑤夫婦幾句,便也離開了。回到王府,靈兒一臉疑惑道:“王妃,表小姐是謝姨娘害死的嗎?”
“不好說,就算不是,想必也跟謝姨娘有些關系。”沈沁搖搖頭道。
“可是表小姐就這么沒了,這樁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嗎?”靈兒沒怎么見過內宅的爭斗,可谷星兒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死了,然后就這樣不了了之,心中總覺得郁悶沒法說出來。
沈沁搖搖頭,道:“表姐不會就這么死了的,只是,太子府水太深,恐怕大姐姐心里也有個數,只是對方做事縝密,連替罪羊都找好了,這事,只怕難。”
“王妃是說,那個謝姨娘只是替罪羊?可是,看上去太子妃和沈側妃都是不知情的樣子,是什么人能在太子妃的眼皮子底下布下這樣的局?”紫青能被云臻安排到沈沁身邊,即便沒有多少內宅爭斗的經驗,但眼力和機靈是自然的,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也很想知道呢!”沈沁點點頭,這樣的人物,別說慕容雪,只怕沈輕也需忌憚幾分。
“娘子想知道什么?”沈沁剛走過垂花門,便見著云臻抱著一臉怨念的阿籌出來。
云臻剛剛接手禁軍,自然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更何況夜青鋒又怎會希望云臻掌握禁軍,自然會想辦法給云臻制造麻煩。云臻從前掌握著墨家,甚至將墨家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能力自然不差,只是墨家畢竟與禁軍不同,自然更加辛苦。這些日子以來,云臻基本上都是早出晚歸,每天回來雖然盡量表現出輕松的樣子,沈沁也看得出他眼底的疲憊,自然不想他為了別的事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