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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男耕女織嗎？婦人在家養(yǎng)蠶織布，少女在樓上做些針織女紅？”羅巖雖然偶爾笑話少女們打狗喂豬，但他心里認為，這不該是鄉(xiāng)里的常態(tài)。就像城里的女人多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偶爾也有上香、串門、踏青、觀燈之類的戶外活動，市民家的女兒，幫著看店、售貨的也不是沒有。

“哪有那么多桑樹養(yǎng)蠶！這屋前屋后能有那么三五株就是世代的基業(yè)了，家里有桑田的，無不是大富之家，家里養(yǎng)著些仆婦、針織女工，這是賺錢的行當，哪輪得到鄉(xiāng)下的姑娘。”補鍋匠對羅巖這方面的“無知”習以為常，沒有王通那么多彎彎繞的心腸。

“這倒也是，男耕女織向來只是一種理想，卻從未被實現(xiàn)過。”羅巖隨口敷衍幾句，打發(fā)補鍋匠繼續(xù)研制燧發(fā)槍去了。

燧發(fā)槍沒有羅巖想象中的那樣難以實現(xiàn)，他把大致原理告訴補鍋匠后，這個補鍋匠用彈片輕松制造出了全手動燧發(fā)槍。受限于彈片的彈性和扳機的勾連裝置復雜，目前制造出來的槍支不實用而已。扳機的勾連裝置羅巖經(jīng)過幾天的冥思苦想，終于記起了小學還是初中的手工課，其中就有各種杠桿、飛輪、齒輪、聯(lián)動裝置的制作。用木頭做了幾個模型，“自動”扳機的研制宣告完成，但彈片的制造仍然受限于鋼材的彈性，至于彈簧更是不切實際的夢想。

羅巖不認為補鍋匠的九流水平能研制出彈簧鋼，不過閑著也是閑著，給補鍋匠找點事做也好。羅巖把他記得的各種煉鋼方法、除渣方法都告訴補鍋匠，由著他去折騰，反正折騰來折騰去，損失的不過是一錢不值的木炭，一兩銀子能買一百斤，村民還允許打欠條。

“明天，陳家的人就要來迎娶小姐了，你真的想不出辦法嗎？”羅巖在營門前欣賞士兵們的課間操，王九丫頭找上門來，再次幫王三小姐傳話了。

王九丫頭是王九的女兒，沒有名字，平時被稱作丫頭，或者王九丫頭，是王三小姐的丫鬟，卻沒有賣身給王家。王九丫頭不漂亮，但身體健康，身材健美，作為兼職丫鬟，王九丫頭平時照料王三小姐的起居。相較村里其它女孩的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王九丫頭梳著不易蓬松、方便干活的茴心髻，一身粗紗衣裙，衣著整潔，樸素淳樸。砍柴沖四五十個女孩，羅巖唯一有點興趣的大概就是這位野花級少女，對于養(yǎng)在閨閣從不外出，王三小姐的病態(tài)美，羅巖好奇的成分居多，卻是并無進一步交往之意。

看在王九丫頭的份上，羅巖這些天勉強抄了幾首“你是風兒我是沙”的爛俗情詩，聊以打發(fā)自己第一個女粉絲，卻把王三小姐感動得一塌糊涂，激發(fā)了她的創(chuàng)作靈感。羅巖讀到王三小姐回復的詩：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那感覺如此甜蜜……差點以為這是傳說中的魂穿。

王三小姐著迷于羅巖的“情詩”，哪里還知道三從四德是什么玩意，只恨一雙小腳爬不過家里的圍墻，屢屢以詩暗示羅巖攀墻越窗，以慰她的相思之苦。王九丫頭是村里的野丫頭，沒什么見識，卻直覺知道羅巖對小姐沒什么情意，急的跳腳，卻是毫無辦法。

“那你說說看，我該怎么辦？她一雙小腳，就算我?guī)е奖迹才懿怀龆噙h，難不成你讓我背著她連夜跑個三五百里？還是你想我把陳家來迎親的人都殺了？”羅巖隨口反問。

王九丫頭哪有什么見識，在這樣的反問下立刻愣神了。不過，她是野丫頭，野丫頭有野丫頭的氣場。她大聲說：“你是小姐心里的大英雄，什么困難都難不住你！你想不出辦法，分明就是欺負我家小姐！”

羅巖發(fā)現(xiàn)王九丫頭的“蠻橫”，有一種單純的美，這才是純天然、無副作用的村姑形象，若是這個丫頭再美麗幾分就好了。不過，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錯，以后發(fā)展起來了，有的是漂亮女人送上門來，這個丫頭就當情感的美好回憶好了。

王九丫頭沒有聽到回答，抬頭看到羅巖正對他深情凝視，心里忽然有些發(fā)毛，膽怯起來，支支吾吾地補充了一大堆話：王三小姐如何善良，待她如何親近，會讀書識字有學問，長的多么好看，她們之間有過的、那些女孩們才覺得有趣的事……說到后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了。

“你這丫頭不遲鈍嘛。”羅巖一把撈住王九丫頭的手，“我喜歡的人是你，不是你家的小姐呀！”

被羅巖捉住手，王九丫頭臉上立刻染上了紅霞，癡癡呆呆地繼續(xù)說著傻話，卻是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她想明白羅巖的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溫柔地撫摸著，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地掙脫出去，慌慌張張地逃跑了。

“沒有心機、不懂得假裝矜持的女孩，就是這么可愛啊。”羅巖目送王九丫頭離去，捻了捻手指，回味剛才那雙粗糙的手的摩挲滋味，這可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碰女孩子。

黃三在監(jiān)督士兵的訓練，營門口發(fā)生的事情一點不漏地看在眼里，暗地里想，這羅巖老大果然是花間行家，輕松就把王三小姐的丫鬟搞定了。趕明兒隊伍出發(fā)，羅巖老大大概會帶著三小姐去打閻羅寨，打下寨子后直接納為壓寨夫人了吧。聽說王家三小姐跟麻田營的陳家定親了，不過，麻田營沒什么了不起的，黃三在閻羅寨的時候，沒少跟他們交過手，除了二十幾個敢打敢沖的家丁，其他人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