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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揚劍眉微微蹙了蹙:“這么做不好吧?又不是很遠,我平日里跑習慣了,這點路程算個啥。梁靈兒,我先走了!”
陳清揚剛要走,梁靈兒頓時跺了跺腳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袖管。興許是梁靈兒手頭上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些,也許是梁靈兒太過著急,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陳清揚的衣服質地實在太差,甚至差到稍微拉扯便出現裂口的程度。
噗嗤一聲,那淡藍色的襯衫頓時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撕裂的半截袖管在風招搖著,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之。
相比較梁靈兒的神采奕奕與衣著光鮮,陳清揚著實顯得太過寒磣了些,他呆呆地望著梁靈兒,竟是生出了一絲自卑的心理。陳清揚癡癡地望著她,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梁靈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小聲道歉:“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見陳清揚不肯答話,梁靈兒再次說道:“喂,我一個千金大小姐都低聲下氣向你道歉了,你沒必要老是冷著個[ 臉吧?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嘛,我賠你,兩百塊,可以了嗎?”
兩張老人頭在梁靈兒指尖抖了抖,陽光映照下十分鮮艷,只是那抹妖冶卻像是個風塵女子在陳輕言身邊跳起艷舞一般,驚艷是有的,更多的卻又是心驚肉跳!
兩百塊在當時絕對算得上是大手筆了,陳建安一個月辛辛苦苦賺來的月薪也不過三百元,并且更多的時候還是冒著生命危險賺的辛苦錢。不過這一切在陳清揚眼無疑變成了一種**裸的諷刺,他突然覺得自尊心受到侮辱一般,原本無可厚非的事情,竟然心生一絲酸楚,淡然一笑,微微搖頭:“算了,一點小事。我們村里人不比你們大城市來的,打個補丁就成,完全沒必要買新的。梁靈兒,我真的有事兒,回頭再說!”
“你、你……”看著陳清揚決絕的背影,梁靈兒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兒來,她還能說什么呢?兩人的身份有著天壤之別,其的代溝更是難以想象,完全是兩個世界的陌生人,說再多也是無用。
但是,梁靈兒天生就不是那種柔弱的女人,在強人梁富國的熏陶下,打小她就變得十分精明。她此時甚至懂得怎樣以德服人,或者說成是憑借一種堅忍不拔的毅力獲取別人同情,這一點上,她倒是與陳清揚有著三分默契。她默然選擇尾隨陳清揚,就那么默默跟著,直到讓他心疼自己為止!
遠遠地,陳清揚一溜小跑順著羊腸小道穿梭著,他之所以著急實際上只是為了驗證眼前的一切與當年自己記憶的畫面是否一致罷了。當年自己考的時候憑借著六百八十五分的全鄉第一高分考入了開原一。他企圖以此來論證,眼前自己所生活的軌跡是否與當年重合,如果一旦雷同,那么將會給自己帶來的無疑是難以想象的財富和名譽。至少脫貧致富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陳清揚并非是沒有注意到身后那個滿臉充滿了韌勁的丫頭,黑色七月,艷陽高照,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塵土飛揚的小道,到處充滿了烏煙瘴氣的喧囂。難以想象這么個千金大小姐是憑借著怎樣的毅力堅持與自己保持二十米距離的。
那白皙的臉蛋兒,滾滾直下的汗水流淌著,汗珠像是珍珠般點綴在她的臉頰上,勾勒出一副極具風情的畫卷。陳清揚不由得望得癡了,不時回頭觀望,不過倔強的梁靈兒卻是連看也未曾看他一眼。
兩個執拗的人,分別背負著滿腹情思,就那么在炙熱的陽光下徐徐前行著。他們的較真,他們的執著,實際上完全是因為一種在意。結局沒有絲毫懸念,他看清了所有的一切本質,只是那個女孩在堅持著,堅持著一個無法實現的夢境!
陳清揚心變得急躁不安起來,他深怕太過美好的幻想會在一個瞬間變得不再現實。一旦,他的分數生了絲毫的變動,一旦他所錄取的學校并非是開原一,那就預示著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縹緲的。他對未來也就少了諸多的把握!
陳清揚的步伐一次次加快,他身著平底鞋,雖然此時方才一米七露頭,但是卻有著二十四歲的思維,和鍛煉了七八年的身體。他是體育特招生,多次參加全國性的比賽拿過名次,這些許路途對于他而言,完全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不過,相對于梁靈兒這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來說,這自然又要另當別論了。防曬霜涂了厚厚一層,但是依舊難以抵擋住毒辣的陽光。接近四十度的高溫,快的奔跑早已將梁靈兒折磨得嬌喘吁吁。倘若不是一股意念在堅持,梁靈兒早已仆倒在地,休想站起身來。
一刻鐘之后,梁靈兒只覺得渾身泛起一絲深深的無力之感,自己的雙腿像是不聽使喚了一般開始打軟。梁靈兒搖搖晃晃地前行著,未曾注意腳下一個深坑,撲騰一聲整個人頓時跌倒在地。而她除卻眼前黑,一片昏沉沉的意念之外,再也難以有半點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