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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和你爹一樣啊,看著悶葫蘆一個,內心活動比誰都多,”沈妍無可奈何地抬手敲徐嘉珩腦袋,臉上再次浮現笑意,
“你爹當時也是,聽說媽給我塞玉鐲子,就以為我被迫收禮后要被趕出去,氣的從飯局上趕回家掀桌,后來被爸狠狠揍了一頓。”
英雄不提往事,徐父臉上掛不住,只能冷著臉訓兒子:“家里沒有皇位要你繼承,自己擦亮眼睛,但再敢和你媽這么說話,皮帶抽你。”
事情反轉的猝不及防,徐嘉珩滿腔義正言辭無處發泄,半天只憋出一句反駁:“徐嘉菀說,媽你因為我出柜的事哭過。”
“小寶怎么也成天亂說話,”沈妍沒想到是被小女兒出賣,快要無話可說,“媽媽不介意你的性向,是害怕你受委屈。”
時代進步不等于同性戀被大多數人接受,至少在世俗眼里,這種性向就算不低人一等,也絕不能登大雅之堂。
身為人母,沈妍只希望孩子幸福健康,想到徐嘉珩很可能無法像其他人一樣,毫無顧忌地大聲表露愛意、甚至還要接受流言蜚語,就忍不住為兩個人感到難過。
“你明明喜歡男生,媽媽卻自私地給你介紹那么多女孩認識。”
沈妍說著眼眶又發紅,愛憐地為兒子整理衣領:“每次想到你只能拒絕、卻不敢和父母坦白,該有多難過無助啊。”
正因為如此,她對喻溫白除了愛屋及烏的喜愛外,還有一份額外的感激,是他讓徐嘉珩終于有勇氣和家里坦白,起碼讓他們做父母的能在孩子有難言之隱時,多少能幫一點忙。
“兒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徐父輕輕抱住低頭拭淚的沈妍,輕拍著夫人肩膀安撫,沉沉道,
“性向的事父母給不了你建議,但至少在財力上,不會讓你受委屈。”
沈妍小聲贊同:“誰敢說大寶小白閑話,就用錢叫他們長長教訓。”
徐嘉珩被這反轉弄得哭笑不得,想解釋他其實并沒受委屈,門外就響起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喻溫白站在門外,打斷別人家事讓他十分窮迫:“不好意思,我剛和哥哥說了,茶葉明天就能寄出。”
“是不要錢的,”他開門就一眼看見梳妝臺的黑卡,心一沉忍不住輕聲道,“請不要再吵架了......”
徐嘉珩拿著卡離開時的表情就很不對,轉身又直接去了父母臥室;喻溫白隱隱覺得事情是由自己而起,在房間里焦躁地等了會,還是按耐不住地跟過去想問。
在走廊他就聽見臥室里的人吵起來,聽不大清具體說什么,但徐嘉珩的聲線比平時激動很多。
連路過的管家都停下腳步,沖著喻溫白笑呵呵地來了句「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有活力呢」。
果然是因為茶葉收錢的事生氣了吧,喻溫白默默地想。
他匆匆回房間給顧清逢打電話,委婉地表示想要些師父的茶葉;顧清逢聽是徐嘉珩家人爽快答應,五分鐘搞定寄送的事情后,還囑咐喻溫白謝謝人家昨晚收留。
再次回到長廊時,臥室里的人還在說話,房間里傳來的女聲夾雜著泣音。
喻溫白越聽越心慌自責,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徐嘉珩因此對自己失望,改口說昨天的約定不作數了,他該怎么辦。
習慣了逃避所有社交,時隔多年再次直面負面情緒,對面還是徐嘉珩;讓喻溫白在敲門時,長袖下的手都在發顫,掌心被冷汗浸濕。
他實在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童年經歷讓他在對沖突和語言攻擊總會本能退縮,站在門外說話時尾音都在輕抖,表情不變,臉色已經慘白。
他其實知道的,除了害怕招惹麻煩,他更害怕被徐嘉珩丟掉。
像是沙漠里彈盡糧絕的旅人遇到綠洲,在驚喜運氣爆棚外,內心深處總會深處一絲對幻象的恐懼。
因為寶物得來的太過輕易,以至于不斷陷入患得患失的怪圈,反復地質疑和找退路,好讓一切如果終將結束,自己該怎么辦。
喻溫白掌心攥緊,垂眸低聲道:“我就是想告訴阿姨一聲,如果打擾的話——”
“不打擾,”徐嘉珩敏銳地察覺到情緒不對,站在門前長臂一伸把人拉回來,“你來了也好,我正和我爸媽出柜呢。”
喻溫白一愣:“啊?”
“看你自己鬧的這一出,把小白也嚇到了吧,”沈妍佯怒地斜了兒子一眼,向喻溫白告狀,
“小白你評評理,阿姨什么時候侮辱你了?”
“......”
客房里,喻溫白坐在床邊發愣,呆呆看著洗完臉的徐嘉珩走出來,再次確認:“所以你是以為我為了錢和你分手,才生氣的嗎。”
“......咱能別提這事了嗎。”
徐嘉珩尷尬地將頭發揉亂,否認道:“以及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著急。”
人生頭一次鬧這種烏龍,難堪不說,不知道要被父母和徐嘉菀那個小丫頭笑話多久。
“可是你聲音很大,”知道徐嘉珩是怕他受欺負才去吵架后,喻溫白眼睛就變得亮晶晶的,
“我在走廊都聽見了,你平常不會這樣。”
“出柜當然先得有氣勢。”
徐嘉珩不知道喻溫白突然又傻樂什么,彎腰去捏他的臉,想起他當時戰戰兢兢的表情:“是我態度不好,嚇到你了?”
喻溫白乖乖讓他捏臉,聞言搖頭。
“可我想不通,”徐嘉珩順勢在床邊坐下,手撐著床面身體后仰,“既然不是卡的問題,那我能問問,你早上為什么躲我么。”
“一晚上就變心,是突然發現不喜歡我了?”
徐嘉珩銳利的眼神像是獵物,在喻溫白慌忙想反駁的表情中,困懶語調慢悠悠地控訴著。
“沒做男朋友前每天都主動牽手,現在才剛在一起幾個小時,就不給碰也不給抱了,說話也不情不愿的。”
“不是——”
“我明白了,”徐嘉珩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應該是到手覺得沒意思了吧,覺得我給不了你新鮮感了,所以就能隨便拋棄糟糠之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