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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田里通水,也為了犒勞這段時間一直勞作的山民,薛鶴初吩咐楊氏多準備些飯菜,又讓薛巖下山運了一些酒水上來。
這酒是郡里的好酒,酒香醇厚,香飄十里。
隔得老遠就能聞到,饞得有些山民老早就在遙遙張望。因為山里沒有路,山下的推車無法上來,酒壇子都是裝在大箱子里,用人工一箱箱抬上來的。山民們遠遠的就看到了好幾個大箱子,嫌慢,自發的圍了上去。撇了箱子,眾人一手一個抱起酒壇子就走,笑聲爽朗,多日的疲憊也跟著一掃而空。
傍晚的時候飯菜就做好了,燒□□蒸肘子肉,香腸臘肉豆瓣魚等等一一端上各桌,油而不膩,香脆爽口。
壩壩宴,全村子的山民都可以來吃。說說笑笑,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內院屋內就要安靜許多,只除了薛影一條條一樁樁不緊不慢匯報的聲音,再無其他。
燭燈明亮,薛鶴初坐在大理石雕云紋的案桌邊,提筆沾沾了墨,在一張輿圖上勾勾畫畫。仔細看,是繪的黑山的地形圖。
他打算帶著山民挖一條路,從這個小山村直通山腳下。這山路崎嶇難走,莫說馬車,連運酒的推車都無法通過。山民們若是下山,一來一回就得耗費一天,十分的不方便。且如今這個小山村已經登記在冊,后續朝廷的管理,以及交糧賦稅等事宜,若是沒有一條大道,多少有些束手束腳。
等秧苗移摘過后,有長達幾個月的時間等稻子成熟,那時山民們無事,便可開始開鑿山路。
他前段時間中途下了趟山,也就是遇到女人的那次,也是為了查看山路路線。
等按照記憶完善了輿圖,勾選好了山路的起始地點和路線,薛鶴初停了筆。
他一直有在聽薛影說話。
這時旁邊的薛影也剛好將陳冰的事情匯報完,他看了看主子的神色,
“需要下山查一查那個陳冰嗎?”
薛鶴初眸光流轉,透著一抹寒戾,“左不過是祁潛的人。”查下去也沒必要。
且等一等,等他將這里的事情忙完了,再下山好好跟他算賬。
敢覬覦他的乖乖。
薛鶴初倒沒想過那個陳冰此番舉動是因為二人有什么關系,一直以為是那陳冰見色起意。
畢竟在帝都,一眼看中個女人就將其視為己有的事,也不少見。
薛影見這件事情匯報完,于是開始匯報另一件事,他遞上了一包粉末,
“是從那個叫白芷的婦人屋子搜出來的。”
而后又一五一十的稟報。從帶血的布料到桃花林的茅草,再到那個粗使丫鬟小紅。
因為那個帶血的布料,薛影查到了白芷在桃花林里撒下的粉末。這件事涉及到小夫人,薛影看得出主子對小夫人的重視,于是又去查了查那個婦人的屋子,搜出了很多類似的粉末。
薛鶴初掃了一眼,接過粉末遞在鼻尖聞了聞,劍眉微皺。
合歡香。
出身世家,他自然知道這些個陰私腌臜物,也自然知道這種東西若是作用到人身上,輕則致幻,重則致命,不輕不重,需得與人合歡。
也是在這個時候,薛鶴初突然想到那天女人的反常舉動,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山坡上。
頓時臉色一沉。
當時他還以為是女人醉了酒的緣故,現在看來,倒是他疏忽了。
將手上的粉末扔在地上,薛鶴初的眼底劃過了一層冷意。
要是他那天出現得不及時,他的女人豈不是就那樣毀了?
呵,薛鶴初冷笑一聲,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這些,當真是讓人極其不爽。
“去處理了。”
薛影自然知道這個處理了是什么意思,于是微微躬身,正要領命,又聽得主子說,“自然一點。”
“是。”
薛鶴初抿著薄唇,自然點,莫嚇著了他的乖乖。他現在是看出來了。他的女人天真純粹,沒見過什么黑暗面,要是突然傳出個什么事,她估計會嚇得瑟瑟發抖。
“那個丫鬟死了?”
“還有一絲兒氣。”
“那就讓人帶下山去救治。”他今天回來時似乎聽女人提過,說是不見了。既然女人這么關心這事兒,能救就盡量救。
這時門外漸漸傳來了清淺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是誰,一深一淺,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沒一會兒,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口光線被擋住,但人很久都沒進來。
又過了一會兒,老舊的木門上纏來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門邊探這著一個小腦袋。
“夫君在嗎?”脆生生的詢問。
青絲松松散散,芙蓉小臉微微酡紅,眼神迷離,顯然醉得不輕。
“夫君在不在?”
青梧從外面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屋子里的夫君。坐在案桌邊,光風霽月。
濕漉漉的杏眼盯著他眨了眨,青梧徹底認清了人,于是抱著個小瓷酒瓶,搖搖晃晃的跨了門檻兒,走了過去。
“夫君原來在這里呀?”
而后舒舒服服的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一絲冷松香兒。
“嘿嘿,夫君你也喝,可好喝啦。”青梧邊說,邊將手里的瓷瓶遞到夫君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