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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硯鶯撇嘴:“你自己在那說些怪話,反正就是跟生氣沾邊,剛才的神情,比生氣還叫我緊張。”
他抓過她的手伸進前襟,這會兒他僅著單衣,探進去除了光潔的肌膚便沒別的,“我生氣,你便這樣哄我?”
“對呀。”
柳硯鶯嗔他一眼,心說難道還能哄錯?
也是相處下來的經驗之談,男人普遍不似女人患得患失,在有的事上和諧了,他就覺得什么都和諧了,不再有精力和心思去想那些不和諧的事。
畢竟他總覺得自己充分掌握著掌控權,不擔心有變數出現,最不擔心的就是柳硯鶯換個男人“另謀高就”。
柳硯鶯叫了聲“安寧。”安寧在外間回應,柳硯鶯又問:“還熱著嗎?熱著就端給我。”
不等路景延反應,安寧垂著頭從外間進來,端進一碗苦藥,聞著就叫人頭皮發麻。柳硯鶯接過去,捏著鼻子喝了一口,別開臉直咳嗽。
路景延蹙起眉毛:“你喝的這是什么?”
“藥呀。”柳硯鶯又咽了一口才作答,“喝了不懷孩子,賣藥的說是宮里也用這個方子,除了貴,沒別的缺點。”
手上倏地一輕,那碗被路景延奪了過去,嘩啦啦撒了半碗,柳硯鶯怔住,安寧也怔住,她腳邊還被潑到棕色藥汁,燙得很,卻動都不敢動,大氣不敢喘。
“你干什么?”柳硯鶯登時就急了,她不是才剛剛將人哄好嗎?怎么還沒完沒了起來了?
“你一直都在喝這藥?”
“是啊。”
“誰叫你喝的?”
柳硯鶯眉毛擰起來,幾乎是瞪視著他,就這么眼神交鋒了幾個彈指的功夫,柳硯鶯終于撐不下去,這樣的日子真是沒個結束,無止境的討好討好討好,她甚至不知道他這次又是因為什么生氣。
“路景延,你有完沒完?”她覺得匪夷所思,“還想叫我給你生孩子?你是真想毀了我不成?我罪不至此吧!”
路景延果真頓住,將碗遞給安寧,讓她出去。
柳硯鶯見安寧退出去,少了些安全感,搬出老夫人,梗著脖子說道:“老夫人是一定會接我回去的,到時你就是再和王妃串通一氣,我也要說你們強迫坑害我,大不了我名聲不要了,一輩子在王府當個老嬤嬤!”
他望著柳硯鶯良久,緊咬著后槽牙,無疑是被她這番話感到沖擊,她的態度簡直兩極反轉,“這番話你早就想對我說了?”
“嗯。”柳硯鶯說激動了,分明是不難過的,卻噙著淚咬牙切齒,“無時無刻。”
她說完便覺得將話說重了,不是怕他發火,而是覺得不至于,她一急就愛放狠話,說出來的總比心里想的更嚴重。
以為路景延這下鐵定是要大發雷霆,和她好一陣爭執,就像那日在木香居她說他晦氣,他聽后大怒,又是威脅又是利誘,之后也真的逐一將他說過的話兌現。
她斗不過他,擔心路景延再言出必行些什么,只好道:“三爺總不希望我有一天突然掏個孩子出來跟你要名分吧。”
但路景延并沒有和她爭執,只是站在原地,抬了抬手又放下,最終很是無能為力地走近她,“這先后順序是不好聽,但也別喝這個藥了,往后由我注意著,你監督我,肯定不弄進去。”
柳硯鶯聽這話第一反應是臉紅,隨后覺得有點奇怪,一時沒品出個所以然,等被拉進他懷里抱了半刻鐘,又被塞進同個被窩緊緊依偎著睡了整晚,她才回過點味來。
兩件事能被“順序”這詞連在一起,說明它們都在某個人的規劃當中。
不論是她的孩子還是她的名分,都可以是路景延的規劃。
柳硯鶯大早上終于恍然:“你喜歡著我呢,根本不怕我憋著勁借子上位。”
路景延剛睡醒,嗓音有些沉,笑起來悶悶的。他不光喜歡她,也很喜歡她的這個說法,“你喜歡著我呢”聽著就很是她會說的話。
她驚訝了會兒,認真地皺起眉毛,“什么懲罰報復,將我當猴耍。”
作者有話說:
路三危
【這個確切來說是28號的,有點短,所以今天晚上還有】
第49章
路景延無法和柳硯鶯再計較下去,他一早消了氣,比起看她汲汲營營地討好,還是更想看她趾高氣昂地當只開屏孔雀。
那么下去他也無法放開手腳地待她,總是提醒自己她當初有多無情,反而不快樂。最重要是不想她再喝傷身的藥,和健康比起來,其余的都微不足道。
對柳硯鶯來說,除卻再添幾分茫然以外,日子照過。
她不再給自己做打算了,反正做什么打算,只要路景延一句話,就又推翻重來。也不知是不是跌宕起伏太多次,得路景延青眼竟沒叫她感到高興,只是有種水到渠成的歸宿感。
明明是如了長久以來的愿望,偏偏內心又有另一個聲音開始作祟,讓她不禁好奇,如果脫身,她會過上什么樣的生活?
不過也就想想而已,畢竟人就是這樣,得到了一種結果,就會開始想象另一種結果成真的樣子。
沒幾天到世子大婚,路景延回平旸王府吃喜酒,柳硯鶯不跟去。
這一天她說是避嫌都不為過,畢竟路承業中意家中女使的事,勛國公府多少得到過一點消息。
尋常中意倒也罷了,偏偏就是事情鬧大了才會有消息從府里傳出去。后來是勛國公府那邊聽說那女使離開了王府,這才放下心,沒有再將事情挑到明面上和平旸王妃商議如何安置她。
府里大張旗鼓操辦喜事,路云真也在女子私塾請了假,和劉妙兒、劉鈺兒姐妹兩個手挽手沾世子的喜氣。
酒席上路云真比誰都激動,問劉家姐妹:“看到新娘子了嗎?勛國公府的大家閨秀,儀態果真不是我們可比,從花轎下來那幾步路,走得像是天女下凡。”
劉鈺兒點點頭,劉妙兒笑:“你說得不假,但哪有這么夸張。”